朱敛的声音在皇极殿内隆隆作响。
“这百年来,大明按人头收取代役钱,也就是所谓的丁银。”
“无论贫富,只要是个人丁,就要交税。”
“可是如今,土地兼并严重,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那富户家里有上万亩良田,隐匿人口,交的丁银寥寥无几。”
“而那穷苦百姓,连一分地都没有,却要因为家里生了几个男丁,被逼着缴纳高昂的丁银,最终只能落草为寇。”
朱敛猛地站起身,龙威浩荡。
“这叫什么狗屁道理。”
“所以,朕决意,废除人头税。”
“把原本跟人丁相关的所有苛捐杂税,全部摊派到土地税里面来。”
“按照田亩的数量来征收赋税。”
朱敛的目光横扫全场,定下了不可更改的基调。
“地多的,就给朕多交税。”
“地少的,就少交税。”
“没有地的,一文钱的税都不用交。”
话音落下。
整个皇极殿,陷入了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死寂之中。
如果是之前查抄贪官、整顿军务,只是让群臣感到畏惧。
那么此刻。
朱敛提出的这两项新政,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全天下所有特权阶级的脖子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变得青白交加,变得惊恐万状。
韩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仿佛看到了东林党的根基正在崩塌。
吴宗达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满是恐惧。
温体仁那总是挂着阴冷笑意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扭曲。
甚至。
站在一旁,刚刚还对皇帝感激涕零的徐光启,此刻也是面色大变。
这位年迈的实学大家,虽然一心为国,但他本身也是江南士绅的一员,他的家族在松江府也拥有着大片的田产。
至于孙承宗,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微微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洪承畴则是低着头,眼神变幻莫测。
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们这些想为大明做事的实臣、能臣,都属于士绅阶级。
他们名下的田产,他们家族的利益,都与这两项新政息息相关。
虽然徐光启、孙承宗、洪承畴这些人,深知这两项新政若是真的推行下去,确实能挽救大明于水火。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绝对不会站出来反对皇帝。
但是,他们太清楚了。
可想而知,皇上这一举动,要面对的阻力有多么恐怖。
这不是在跟朝堂上的几十上百个官员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