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的质问,在皇极殿内久久回荡。
所有大臣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怎么可能不懂。
可是懂又如何。
这就如同一个长满了毒疮的人,谁都知道毒疮要命,但谁也不敢去割。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文武百官低垂着头,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
不知道怎么办。
也不敢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时,朱敛那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诸位臣工都没有办法。”
“那朕,就给大明指一条明路。”
朱敛缓缓走回御阶,转身,撩起龙袍的下摆,稳稳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双手扶着金漆雕龙的扶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着下方的臣子。
“现如今,大明想要活下去,想要筹到钱粮,只有一个办法。”
朱敛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就是,向士绅征税。”
“向宗室征税。”
“向这大明上下,所有手里有钱、有地的人征税。”
韩爌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滚圆。
吴宗达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温体仁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停滞了。
朱敛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抛出了第一个炸雷。
“从今日起,朕要推行一项新政,名为——官绅一体纳粮。”
这六个字,犹如六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文官们的心脏上。
“凡大明官员、士绅、举人、秀才,乃至各地藩王、宗室。”
“无论是谁,只要名下有田产,皆需按照田地数量,与普通百姓一样,缴纳赋税。”
“你们享受了大明王朝赋予你们的特等权力和地位,吃着大明的禄米,受着万民的供奉。”
朱敛冷冷地看着他们。
“既然享受了权利,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国难当头,你们不掏钱,难道还指望那些快要饿死的草民来养活你们吗。”
还没等群臣从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中缓过神来,朱敛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更为致命的炸雷。
“另外,朕还要推行第二项新政。”
朱敛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重重一敲。
“名为——摊丁入亩。”
底下,刚被任命为吏部左侍郎兼管户部空缺的洪承畴,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攥紧了官服的下摆。
身为实干派,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和杀伤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