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大唐宗室,就更不能寒酸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些贡品上扫了一圈,“这些,是贡品,不是嫁妆。嫁妆得另算。”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哄笑声。
移力贪汗的脸涨得通红,跪在地上,不知该说什么。
李旦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迅压下去。
“冯大夫说得有道理。”
他开口,“和亲可以,嫁妆的事,让鸿胪寺去谈,谈好了,再议。”
移力贪汗伏在地上,额头触着青砖,心里把这个穿青衫的人骂了一百遍。
可他不敢说什么。
来之前,默啜可汗交代过。
大唐可以得罪,皇帝可以得罪,唯独那个穿青衫的人,不能得罪。
他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散朝后,移力贪汗在宫门口拦住了冯仁。
“这位大人,”他的汉语说得生硬,但意思还算清楚,“外臣有一事不明。”
冯仁停下脚步,看着他。
“说。”
“您为什么要替大唐要嫁妆?”移力贪汗皱着眉头,“和亲是好事,两家结亲,本该高高兴兴。
您这一要嫁妆,倒像是我们突厥求着你们似的。”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你们不是吗?”
移力贪汗的脸又红了。
冯仁没有再看他的脸色,只是抬脚往宫门外走去。
“回去告诉默啜,嫁妆的事,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算。大唐不差这一门亲。”
移力贪汗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宫门处,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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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的事谈了两个多月,最后定了下来。
默啜的女儿嫁给大唐宗室,嫁妆是三千匹良马、五千头牛羊、一百箱香料,还有一座金山。
鸿胪寺的人听到“金山”两个字时,眼睛都直了。
移力贪汗的脸黑得像锅底,可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消息传回长安那天,李旦在朝堂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好。”他说,“传旨,封默啜之女为安平公主,择吉日入京完婚。”
群臣山呼万岁。
冯仁站在班列中,嘴角微微一扯。
散朝后,张说追上来,在他身侧落后半步。“冯大夫,下官有一事不明。”
“说。”
“您为什么要那座金山?”
张说皱着眉头,“金山在突厥境内,就算给了咱们,咱们也拿不走。这不是空头人情吗?”
冯仁看了他一眼。“拿不走,就不能让别人也拿不走?”
张说愣住了。
冯仁没有解释,只是抬脚往宫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