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站在原地,琢磨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金山在突厥境内,大唐拿不走,突厥自己也挖不了几年。
可要是大唐不要,默啜转头就能把金山赏给手下的部落领。
现在大唐要了,默啜就不能再给别人。那座金山,就等于废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望着那道已经走远的青衫背影,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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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武家。
武攸宜把那封密信看了三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大哥。”武攸绪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韦氏那边回信了?”
武攸宜点了点头。
“她怎么说?”
“她说,共赏牡丹。”
武攸绪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武攸宜没有立刻答话。
“不急。”他说,“等安平公主的婚事办完。”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长安的注意力都在喜事上。”武攸宜转过身,看着弟弟,“没有人会注意咱们。”
武攸绪点了点头。“那……那几个节度使那边?”
“让他们等着。”武攸宜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告诉他们,成事之后,武家不会亏待他们。”
武攸绪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大哥,您说,冯仁那边……会不会知道?”
武攸宜的手指微微一顿。
冯仁,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了。
“知道又如何?”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他一个人,还能挡得住咱们这么多人?”
武攸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推门而出。
堂内只剩下武攸宜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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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府后院的梅树已经绿了,满树嫩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碗冯玥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
她喝了一口,眯了眯眼。
“甜了。”她说。
冯宁蹲在她膝边,仰着小脸问:“皇帝奶奶,甜了不好吗?”
“太甜了。”武则天低头看着她,“你大姑放糖不要钱。”
冯宁眨巴眨巴眼,从她手里抢过碗,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不甜呀,刚刚好。”
武则天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你呀,吃什么都甜。”
冯仁从后堂出来,“你儿子要成婚了,到时候你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