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那个,兵法策论是他表哥替写的,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冯朔捂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旅贲军,是老子的命。
可它更是这长安城的命。
十六卫里,能打的没几支了。
左武卫被拆了,右武卫废了,金吾卫成了世家子弟镀金的地方。
剩下的,也就旅贲军还像个样子。”
他顿了顿,“你把那些关系户塞进去,今天是一个两个,明天就是十个二十个。
再过几年,旅贲军也废了。到时候,这长安城靠谁守?”
冯朔低下头。
“儿子……儿子没想那么远。”
“是!你是没想那么远!那个卢凌风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进去了?”
“卢凌风那小子是自己考进来的!”
他急急辩解,“骑射第一,兵法第三,文试第二,总评第二。
儿子就是按规矩办事,没给他开后门!”
冯仁在冯朔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考进去的?他什么成分你没查过?
五姓七望就算了?还他妈的是太平公主的私生子!
但凡里面搞分流派系,旅贲就完了!”
冯朔急了,声音也大了几分:“爹!卢凌风是卢家的人,不是太平公主的人!
他从小被卢家族老养大,跟太平公主连面都没见过几回!”
“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小子给我等着!”
冯仁气得将刀摔在地上,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冯朔站在院子里,揉着被踹的屁股,脸上却没有什么委屈。
片刻后冯仁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纸,劈头盖脸砸在冯朔怀里。
“当老子的不良人是摆设的?自从上次见面,老子就让人查过他的底细!
你这个混账玩意,给老子仔细看清楚了!”
冯朔接过那沓纸,低头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惨白。
“这……”他的声音涩,“爹,这些都是真的?”
冯仁没答话,只是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他。
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的不仅是卢凌风的出身、履历、考校成绩,还有他从小到大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卢家的族老、金吾卫的同僚、太平公主府上的管事、甚至他每月初五固定去的那家胡饼铺子的老板。
冯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这次考进旅贲军……”
“考是真的考。”冯仁说,“他的武艺、文采还有一些断案能力,确实不错。
程家那小子跟他比,提鞋都不配。”
冯朔攥着那沓纸,指节白。“那您还……”
“老子气的不是你收他,是你不查清楚就收!”
冯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卢凌风是什么人?范阳卢氏的嫡支,太平公主的私生子!
这样的人进旅贲军,你是嫌你爹活得不够长?”
冯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冯仁喘了口气,声音缓下来:“朔儿,你记住,旅贲军不是十六卫,是大唐最后的底牌。
能进旅贲军的,不只要能打,还得干净。
身世干净,背景干净,脑子干净。”
冯朔低下头。“儿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