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站起身,“节度使掌军、财、政三权,确实容易尾大不掉。”
他说,“可边关苦寒,若无全权,谁愿去守?”
冯仁看着他,没说话。
李旦继续说:“朕的办法是,节度使三年一任,任满回京述职。
军权交给副使,财权交给度支使,政权交给观察使。”
他顿了顿,“分而治之,各司其职。”
殿内一片死寂。
张柬之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
桓彦范的眼睛瞪得溜圆。
敬晖差点把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
这是……这是陛下的主意?
李旦转过身,看向群臣。
“众卿以为如何?”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这主意太狠了。
三年一任,任满回京——这意味着节度使还没捂热权力就得走人。
军权、财权、政权分开——这意味着再大的节度使也翻不起浪。
最狠的是那句“分而治之,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就谁也管不了谁。
谁也管不了谁,就谁也反不了。
双簧,明显的就是陛下和冯仁唱的双簧……不少人一眼丁真。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好。”
就这一个字。
李旦看着他,忽然笑了。
“朕想了很久,边关为什么老出事?
不是因为节度使太坏,是因为权力太大。
一个人拿着三把刀,不砍人也吓人。”
看向群臣。
“所以朕的办法,就是把那三把刀分开。
一人一把,谁也砍不死谁。”
张柬之第一个拍马屁,“陛下圣明!”
桓彦范、敬晖也跟着。
紧接着是裴坚、苏无名……
希望之后别出安史之乱那样的破事儿吧……冯仁心中暗暗叹气。
~
景云三年。
新政的诏书在腊月初八这天颁行天下。
最先跳起来的是幽州节度使。
他在边关待了十二年,早就把幽州当成了自家地盘。
接到诏书那天,他当着使者的面把茶盏摔得粉碎。
“三年一任?老子在幽州十二年,突厥人打进来多少次?
哪次不是老子顶着?
现在说要分权,行!让那些坐在长安城里喝茶的老爷们来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