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二年,冬。
好消息是,在李旦的铁腕政治下,新政的实施相当顺利。
坏消息就是,现在的朝堂上,文官拧成一股绳。
武将阵营里边也没有领袖。
更何况,他们也不想管。
毕竟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上早朝,裴坚、苏无名凑上来,冯仁却刻意躲得他们远远的。
苏无名不解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裴坚摇头,但心中直打鼓。
“先生如此,估摸着有事情不想让咱们参与。”
太极殿。
冯仁走进来,文臣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站在文臣中列靠前的位置,尽管是散官,但也是三品。
“陛下万岁……!”
群臣行礼,走完流程。
刚要回班。
“陛下,臣有本奏!”
声音洪亮,让众臣回。
只见冯仁还在原地,群臣心中不安感剧增。
“准奏。”
“自设节度使以来,致使地方军、财、政集一人。
从而世人言:近则是天子亲军,远则是地方皇帝。
若此不解决,地方节度使尾大不掉,倘若谋反,地方边镇多年厮杀,京师禁军可敌否?”
群臣愣了一瞬,随即爆出嗡嗡的议论声。
节度使。
这个词,自高宗朝设立以来,一直是个烫手的山芋。
设了,边关安稳;设久了,确实尾大不掉。
可这么多年,谁也不敢在朝堂上明着提这事。
因为提了,就得罪人。
得罪那些在边关握着兵权、握着钱粮、握着数万将士生死的节度使。
更别说,这些节度使里边,就有不少世家的投资。
“冯大夫慎言!”
一个紫袍官员快步出列,是御史中丞,姓崔,清河崔氏旁支。
“节度使乃边关柱石,高宗朝设此职以来,北御突厥,西抗吐蕃,何等功勋?
冯大夫轻飘飘一句话,是要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吗?”
冯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崔御史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说的是‘尾大不掉’,不是‘撤了节度使’。”冯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崔大人急什么?”
崔御史的脸涨得通红。
桓彦范和敬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陛下刚推行新政,裁撤冗官,整顿吏治,现在冯仁又跳出来捅节度使这个马蜂窝。
这是要把天捅破吗?
李旦坐在御座上,“冯大夫,你说的这个问题,朕想过。”
陛下想过?
群臣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