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附议声一片。
郑愔跪在人群中,浑身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天,变了。
——
散朝后,冯仁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冯大夫留步。”
冯仁回头,看见李旦站在几步开外。
不是穿着龙袍的皇帝,而是穿着寻常深色棉袍的李旦。
“陛下有何吩咐?”
李旦走到他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跪下。
“先生,这些年,辛苦您了。”
冯仁低头看着他。
“起来。”
李旦没有动。
“先生,朕知道,这些年若不是您撑着,李家早就完了。
父皇在时,您撑着父皇。
皇兄在时,您撑着皇兄。
朕登基之后,您还在撑着。”
他的声音有些涩,“朕……朕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冯仁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把李旦从地上拉起来。
“谢什么?”他说,“我撑着的是这江山,不是你。”
李旦愣了一下。
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宫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李旦一眼。
“刚才那句说得不错,我还真有些走眼了,还以为太宗皇帝站我眼前了。”
李旦笑道:“冯叔哪里话,当年要不是您操刀,那些世家还真把朝堂当自己家了。”
李旦这话说得通透。
冯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宫门外走去。
李旦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宫门处。
张柬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陛下,您方才那一跪……”
“怎么了?”李旦没有回头,“朕跪的是该跪的人。”
张柬之沉默了。
他知道陛下说得对。
那个人,当得起这一跪。
——
长安,冯府后院。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听冯仁把朝堂上的事讲完,嘴角微微翘起。
“旦儿那孩子,倒是有几分太宗皇帝的样子。”
冯仁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像?不像。”他放下茶盏,“李二杀人,是为了立威。
你儿子杀人,是为了活人。”
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你还是这样,说话永远让人摸不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