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多祚?”桓彦范皱眉,“他肯?”
敬晖没有答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放在案上。
张柬之展开,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
“愿效死力。”
笔迹苍劲,墨迹尚新。
张柬之把纸条折好,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既是如此,”他说,“那就定在三日后,子时。”
桓彦范和敬晖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三日后,子时。”
——
三日后,子时。
长安城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易之的府邸在亲仁坊,占地极广,墙高院深。
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张易之坐在正堂主位上,怀里搂着个美貌的歌伎,手里端着酒盏,正听底下人唱曲。
张昌宗坐在他下,脸色却有些白。
“哥,”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今儿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不对劲。”
张易之瞥了他一眼。
“不对劲?能有什么不对劲?
武皇退了,新皇登基,可咱们手里攥着的东西,够那些人喝一壶的。”
他把酒盏放下,搂着歌伎的手紧了紧,“怕什么?”
话音刚落,院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刀兵相接的铿锵声。
张易之霍然起身,一把推开怀里的歌伎。
“来人!”
没有人应声。
只有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张昌宗的脸彻底白了,瘫在椅子上,浑身抖。
张易之咬紧牙关,抓起案上的横刀,向堂外冲去。
可他刚冲到门口,就停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
羽林卫的铠甲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刀枪如林,指向他一个人。
李多祚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刀。
“张易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奉旨诛贼。”
张易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奉旨?谁的旨?新皇的旨?还是太平公主的旨?”
李多祚没有答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
身后,羽林卫蜂拥而上。
张易之的刀只来得及挥出半下,就被无数柄刀枪压在地上。
他挣扎着,嘶吼着,“我是先帝的人,你们不能杀我”。
没有人理他。
刀落下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睁着。
张昌宗被人从堂里拖出来,已经吓得站都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