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交出来!”
李多祚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
“晚了。”
刀落下。
血溅在青石板上,很快渗进砖缝里,只剩下暗红色的一摊。
——
二张伏诛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长安城。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闭门不出,有人奔走相告。
消息传到冯府后院时,武则天正靠在藤椅上晒太阳。
冯仁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死了?”武则天问。
“死了。”冯仁说,“李多祚亲自动的手。”
武则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阳光从梅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冯仁看了她一眼。
“怎么,心疼?”
武则天嗤笑一声。
“心疼?那俩东西,仗着朕宠幸,这些年没少作恶。
朕活着,没人敢动他们。
朕一走,他们迟早是这结局。”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冯仁。
“冯仁,你说,朕是不是太纵容他们了?”
冯仁把凉透的茶放在小几上。
“是。”
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就不能哄哄朕?”
“哄你干什么?”冯仁往椅背上一靠,“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那俩小子,你留着他们,不就是给李旦磨刀的?”
武则天没接话。
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冯仁,你说旦儿那孩子,知不知道朕的意思?”
“知道。”冯仁答得干脆。
“那他……”
“他在等。”冯仁说,“等你把话说清楚。”
武则天沉默了一瞬。
“说什么?”
冯仁转过头,看着她。
“说你不想回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梅树叶子的簌簌声,和远处灶房里隐约传来的剁菜声。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梅树,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