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知道一些。”他说,“我爹说过,旅贲军……是太宗皇帝时设立的。
专司宫禁护卫,后来扩编为常备军,现由冯朔将军统领。”
冯仁点了点头。
“还有呢?”
王宪想了想,又说:“旅贲军选兵极严,宁缺毋滥。
士卒多为良家子,需通文墨,晓兵法,能骑善射。”
他顿了顿,“我爹说,他年轻时想进旅贲军,没选上。”
冯仁放下茶盏。
“知道为什么没选上吗?”
王宪摇了摇头。
“因为他太野了。”冯仁说,“旅贲军要的是能守规矩的兵,不是能打仗的将。”
王宪沉默了。
冯仁又说:“从最底层的士卒做起。”
王宪愣住了。
“士卒?”
“怎么,嫌低?”
王宪连忙摇头,“不是,我是说……我爹是将军,我……”
“你爹是你爹。”冯仁打断他,“你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王宪面前,低头看着他。
“旅贲军的规矩,不论出身,只论本事。
你爹是将军,你进去也是士卒。
能爬多高,看你自己的本事。”
王宪站起身,迎上他的目光。
“我明白了。”
冯仁点了点头,转向冯朔。
“你带他去。”
冯朔起身,走到王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小子。”
——
七月初,洛阳传来消息。
娄师德在白狼山与契丹人对峙三个月,终于抓住机会,夜袭契丹大营。
孙万荣仓皇北逃,娄师德率兵追击三百里,斩万余,孙万荣兵败被杀。
契丹残部溃散,孙万荣只带数百亲兵逃入奚人领地。
武则天大喜,加封娄师德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检校营州都督。
同月,苏宏晖被押赴刑场,秋后问斩。
行刑那天,洛阳城万人空巷。
据说苏宏晖临死前大喊“冤枉”,喊了三声,刀就落下来了。
头滚出三丈远,眼睛还睁着。
~
同月,狄仁杰再次致仕。
这次,皇帝罕见地劝阻。
没有走流程,简单粗暴,下旨升官。
狄仁杰站在洛阳狄府的院子里,手里捧着那道圣旨,看了很久。
圣旨上的字迹他认得,不是中书舍人的代笔,是武则天亲笔写的。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长安的方向。
“老爷。”老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车备好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