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转过身,把圣旨递给他。
“不走了。”
老管家愣住了。
“老爷,您……”
狄仁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屋里走去。
“去回话,”他说,“就说臣狄仁杰,领旨。”
老管家陈伯在一旁站着,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老爷,这旨……真不退了?”
狄仁杰没有回头。
“不退。”他说。
陈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狄仁杰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陈,你跟了我几十年,有话就说。”
陈伯垂下头,声音有些涩:“老爷,您这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
狄仁杰沉默了一瞬。
他把圣旨递给陈伯,让他收好,然后走到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老陈,你说,一个人活着,图什么?”
陈伯愣住了。
“小的……小的不懂这些。”
狄仁杰点了点头。
“我年轻的时候,图的是当个好官,断好案子,对得起太宗皇帝赐的这块‘狄’字招牌。”
他收回手,转过身,“后来图的是保住太子,保住那些不该死的人。”
“再后来……”
他顿了顿,望向南方,“再后来,图的是有个人,能记得我。”
陈伯的眼眶红了。
“老爷,冯大夫他……”
狄仁杰摇了摇头。
“不是他记不记得我的问题。”他说,“是我还想再见见他。”
他抬起手,在陈伯肩上拍了拍。
“行了,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去送死,是去当宰相。”
陈伯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那小的去准备晚饭。”
狄仁杰点了点头,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狄仁杰站在树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冯仁在长安城外送他的时候,说的那两个字。
“活着。”
他笑了笑,喃喃道:“先生,学生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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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史令。
宰相之。
狄仁杰的信很短,中心就一句话。
陛下老了,朝堂没人,学生走不掉,但还活着。
冯仁收到信的时候,叹了口气。
此时,院门外走进一名熟悉的人。
“大哥,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