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毒菇林能活下来,全靠那份怕死的警觉。到了这里,你觉得有大姐头顶着,就松懈了。”
阿狸的身体猛的一僵。
“想让人信你,得靠你的眼睛。”萧寂喝了一口自己的姜汤,“你的眼睛既然能看见毒菇,就能看见隐患,别浪费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阿狸就站在了叶莹的门口。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手里攥着一张满是泥印的草图,上面歪歪扭扭的标出了三处新的渗水点和两处蚂蚁窝造成的空洞。
“我要做查漏员。”少年梗着脖子说。
叶莹看着那张图,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准了。以后你就叫‘哨眼’。”
第十天,正午。
随着最后一块挡水的土坝被挖开,积蓄已久的溪水顺着笔直的主沟奔涌而下,哗啦啦的水声在山谷里回荡。
水流顺畅,再无倒灌。
叶莹站在高处的土坡上,看着下面欢呼的人群。
她挥了挥手,叶大山牵出了一只早已备好的老羊。
“今日完工,杀羊!加餐!”
欢呼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这年头,能闻见肉腥味都是奢望,更别说吃肉了。
羊肉汤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山谷,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热乎乎的碗。
岩叔那组因为出的力气最多,分到的肉块也最大。
那个曾经想抢盐的孩子,此刻正捧着骨头啃得满嘴流油。
叶莹端着碗,并没有吃,而是再次站到了那块画图的空地上。
“这沟修好了,咱们就不怕雨,也不怕旱。”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盘算已久的计划:
“从明日起,凡是愿意守规矩、出力气的人,都可以申请‘建房资格’。地基由山谷统一夯实,材料你们自己去山里采,工期半个月。谁盖起来,这房子就归谁住。”
人群瞬间炸了锅。
“真能……真能有自己的屋?”岩叔的浑家颤抖着声音问。
“能!”叶莹看着她,“只要你肯干,就有自己的家。”
那一刻,许多人浑浊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那是一种对家的渴望。
叶莹转过身,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
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而在那红色的尽头,一缕极细的黑色烟柱正悄然的升起。
那个方向,是出山唯一的路。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阿狸从山坡上连滚带爬的冲了下来,鞋跑丢了一只都没察觉。
“大姐头!大姐头!”
少年的尖叫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让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