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石头转了半圈,找准了一条细微的裂缝,将钢钎斜斜的插了进去。
萧寂手腕一抖,肩背猛的力。
“吱嘎”一声巨响,那块看似生根的巨石竟然松动了三分。
“愣着干什么?”萧寂回头,眼神冷淡,“上木杠,抬。”
岩叔被他一吼,这才反应过来,吼了一声,带着几个人把粗木杠塞进缝隙。
众人合力一压,巨石轰然翻滚出坑。
有了利器和法子,进度陡然加快。
傍晚,天色忽然阴沉下来,暴雨倾盆而至。
新挖开的沟渠还没来得及加固,浑浊的泥水顺着没挖通的半截沟槽倒灌,直接冲进了西洼的棚区。
哭声夹杂着雨声,乱成一团。
“造孽啊!我就说这沟挖不得!”岩叔的浑家抱着孩子站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指着那条沟嚎哭,“外人画的什么破图,这是要把我们淹死啊!”
几个原本就累积了怨气的流民也跟着鼓噪起来,把手里的泥块狠狠的砸向尚未完工的渠壁。
叶莹赶到的时候,披着的蓑衣已经湿透了。
她没有理会那些叫骂声,直接跳进了齐腰深的泥水沟里。
“小莹!”叶大山急的要下去拉她。
“别下来!”叶莹喝住他,伸手在浑浊的水底摸索。
冰冷的泥水裹着沙石,刮的手背生疼。
她在渠底摸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正往外汩汩的冒着水。
那是一处隐蔽的泉眼。
阿狸缩在岸边的树下,脸色惨白。
这片区域是他探查的,但他漏掉了这个藏在草根下的泉眼。
叶莹爬上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看着这个浑身是泥的女人。
“图是我画的,泉眼是我没标出来。”叶莹的声音很冷,穿透雨幕,“这次的损失,算我的,淹坏的东西,公家赔。”
岩叔的浑家止住了哭声,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叶莹话锋一转,目光冷了下来,“从今天起,每组设‘查漏员’。完工一段,就要有人专门回头检查。谁签字确认没问题,出了事就找谁。阿狸漏了泉眼,罚他去清理这一段的淤泥,其余人,立刻排水。”
没有人再抱怨。叶莹既然揽了责,又罚了亲信,这规矩便立住了。
深夜,雨势渐小。
灶房的角落里,阿狸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机械的削着一根木桩。
他的手抖的厉害,几次差点削到指头。
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到了他面前。
阿狸抬头,看见萧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我以为我懂山林。”少年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林子里能闻出毒菇的味道,可这水……我真没看见。”
萧寂在他旁边坐下,没看他,只是看着跳动的火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