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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钩直饵咸就等鱼来（第2页）

清晨的风一吹，书页哗哗作响。

那个叫阿雅的聋哑婢女端着茶盘经过，脚下一绊，满满一壶热茶全泼在了窗台上。

朱砂遇水化开，在纸页上流下一道猩红的痕迹，虽然模糊了字迹，却让那句“疑与鹰嘴崖旧部勾连”显得格外醒目。

这个无心之失，立刻在流民营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一日功夫，流民营里便有了动静。

叶大山按照叶莹的吩咐，在账房外蹲守了一整夜。

直到第五日黄昏，才像提小鸡一样，把那个曾经在丙库做过旧吏的男人扔到叶莹面前。

“小莹，正如你所料。”叶大山擦了把脸上的汗，“这孙子在账房里翻那本湿了的册子，手都还在抖。”

男人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嘴里语无伦次的喊着“饶命”。

叶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并没有急着审问，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我这山谷里不养闲人，也不养鬼。你想活，就得拿出买命钱。”

男人眼珠子乱转，最后猛的磕了个响头：“小人知道名单！铁面……铁面他在找以前散出去的暗桩，小人能把那些人都写出来！”

“写。”叶莹吐出一个字。

这一夜，烛火未熄。

男人一边哆嗦一边写，涂涂改改，竟凑出了一份三百多人的名单。

六更天，晨雾还没散尽。

萧寂带着一身寒露推门而入，身上还沾着泥土腥气：“昨晚有两骑快马出了鹿脊坳，直奔丙库废墟。他们在挖地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连自家的墙角都快刨塌了。”

叶莹合上手里那份墨迹未干的名单，指尖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滑过，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赵四麻子。”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嘲弄，“这人三年前就得了痨病，死后埋在乱葬岗，连块碑都没有。”

死人是不可能当暗桩的。

这份名单，是那个旧吏为了活命，胡乱拼凑出来糊弄她的。

但这也恰恰证明，对方已经慌了。

他们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记忆，也怀疑起身边的同袍，甚至会担心死人是不是真的会从坟里爬出来泄密。

“他们不再相信彼此了。”叶莹将名单随手扔进火盆。

火舌卷上来，吞噬了那些虚虚实实的名字。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聚不拢了。

窗外，大雾漫天，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叶莹走到窗前，正想推开窗透透气，目光却忽然凝住。

浓稠的白雾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在那条通往山谷入口的泥泞小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正跌跌撞撞的走来。

那人走路摇摇晃晃，每一步都踩不稳，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陶罐，看得出那罐子比他的命还重要。

叶莹眯起眼，手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的匕上。

那人走到谷口木栅栏前，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挺挺的栽倒在烂泥里。

“哐当”一声脆响，陶罐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