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悬而未决的利刃,终究没有落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叶莹只是让这四个俘虏跪到了日头最高的时候,将他们一身的力气和胆气都晒干耗尽。
而后,她做出了一个令众人费解的决定。
“大山哥,”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挑两个看着最硬气的,关进地窖。剩下的,绑在晒谷场的木桩上,饿他们一天。”
叶大山一愣,但随即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杀,是一锤子买卖,威慑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这不杀不放的折磨,如同一把钝刀子,在每个人心头慢慢地割,恐惧才会因此生根芽。
他立刻应声,亲自带人将那探子头目“鼠七”和另一个壮汉拖向了阴冷的地窖。
另外两人则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广场边缘的木桩上,成了两座活的警示碑。
做完这一切,叶莹才重新走上高台,目光如炬,扫过底下每一张或敬畏、或惊疑、或闪躲的脸。
这几天,山谷里陆续收容了五户听话的流民,充实力量,此时,他们连同孩子,都被要求在此集结,无一人缺席。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想,他们是贼,杀了便是,为何要留着?”
她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咀嚼她话语的空隙。
“因为他们是外贼,看得见,摸得着。可比外贼更可怕的,是藏在我们中间,吃着我们的饭,喝着我们的水,却一心想着出卖我们的家贼!”
话音一落,人群中起了些微的骚动,一些人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将头埋得更低。
“所以,从今天起,这个山谷,要有规矩!”叶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刚写好的竹简,振臂一挥,高声宣读:
“谷中七禁,人皆需记!”
“一禁,私通外谷,泄露消息者,罪同外贼!”
“咚!”叶大山手持一根碗口粗的竹杠,重重地敲在了一面牛皮鼓上,沉闷的鼓声震得人心头颤。
“二禁,擅动粮储,偷盗公物者,断其手足!”
“咚!”又一声巨响,绑在木桩上的俘虏吓得浑身一哆嗦。
“三禁,伪造工分,投机取巧者,罚一月劳役,所得归公!”
“四禁,破坏水利,毁坏农具者,责令赔偿,鞭三十!”
“五禁,私藏武器,图谋不轨者,废其四肢,逐出山谷!”
“六禁,造谣生事,蛊惑人心者,割其舌!”
“七禁,违令夜行,擅闯禁区者,立斩不赦!”
“咚!咚!咚!”
最后三声鼓点又急又重,仿佛直接擂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叶莹收起竹简,冷冽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七条禁令,自今日起生效。我叶莹在此立誓,凡犯禁者,不论亲疏,不论来历,皆按此律处置!有不服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广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铁血手腕震慑住了,那些原本心里还有些小九九的人,此刻只觉得后背凉,冷汗涔涔。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藏着的,是比山匪更狠的决绝。
第二天清晨,晒谷场中央多了一个临时搭建的“警示台”。
叶莹命叶大山将从俘虏身上缴获的物件——三枚可以模仿鸟叫的铜哨、两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一套伪装成乞丐的破烂衣物,一一陈列其上。
她没有亲自讲解,而是把曾被蛊惑,动了偷粮心思的一户流民的儿子小柱子叫到了台前。
“小柱子,你来告诉大家,这些都是什么,是用来做什么的。”
小柱子脸色煞白,在全谷人的注视下,声音颤地拿起一枚铜哨:“这……这是联络用的哨子,吹三长两短,就是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安全,可以进来……”他又拿起那套破衣服,“这是探子穿的,混进我们中间,偷看我们有多少粮食,多少人……”
用犯过错的人现身说法,远比叶莹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人群看着台上瑟瑟抖的小柱子,再看看台下被绑着、嘴唇干裂的俘虏,心中那点侥幸被彻底碾碎。
午后,叶莹当着几个核心成员的面,做出了第二个重大调整。
她取出了那把一直由自己保管的地窖铁笼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