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借着朦胧的月色,如壁虎般贴着山壁摸了过来。
他们显然对地形很熟悉,径直朝着断脊石堆而去,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信号物。
“叮铃……叮铃铃……”
其中一人不慎触碰到了低垂的树枝,几枚雀铃顿时出一连串清脆而突兀的声响,在死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脸色大变,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拔刀四顾。
山坳上的萧寂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一丝改变。
他没有选择在此时出击,反而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悄然绕到三人的来路,将一捆浸透了桐油的粗麻绳,迅而无声地封锁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陷阱,已经闭合。
石堆下的三人等了半晌,并未现任何异动,只当是林中夜鸟所为。
但疑心已起,他们不敢再逗留,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准备循原路撤离。
然而,当他们转身奔出十余步,脚下猛然一紧,三人齐齐出一声惊呼,被那道横亘在黑暗中的绊马索狠狠绊倒,滚作一团。
“上!”
一声低喝响起,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叶大山和小石头冲了出来,手中的木棍和绳索毫不留情地招呼了过去。
三名黑衣人刚从地上爬起,还未站稳,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蒙了,转眼间就被尽数擒获,捆得结结实实。
清晨,天光大亮,营地中央的广场上,包括“鼠七”在内的四名探子被一字排开,跪在地上。
在他们身旁,还扔着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兵刃和一些零碎物件。
叶莹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色冷峻,声音清亮地传遍整个广场:
“这些,是外来流寇的探子,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辛苦积攒的粮食,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随即举起手中缴获的信物与鼠七画押的口供:“经过审讯,我们已经掌握了敌人的动向,但这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内部,可能也存在着不安全的因素!”
人群中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因此,我宣布,”叶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自今日起,山谷增设隔离区!所有外来投奔者,无论缘由,都必须先在隔离区观察三日,确认身份清白、无不良企图后,方可接触核心区域,分配住所与工作!”
这道命令如一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但更多人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感。
宣布完毕,叶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最边缘那个沉默伫立的身影上。
萧寂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当他的视线与叶莹在空中交汇时,他那如磐石般坚毅的下颌,几不可察地微微颔。
一个承诺,一次合作,一场完美的胜利。
叶莹收回目光,转身走下高台,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她从一个用来净化水源的布包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份不断更新的竹简抄本,在最后一页,用炭笔新添了一行娟秀却有力的小字:
“萧寂。可信度评估:七成,待验。”
她轻轻吹干墨迹,心中一片清明。
真正的安全,从来不是没有敌人,而是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当黑夜降临时,谁可以成为那个与你一同背靠着背,活着等到天亮的人。
广场上,叶大山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开始组织人手搭建隔离区的围栏。
而那四名探子,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初升的朝阳下,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整个山谷的人都在悄声议论,猜测着叶莹将会如何处置他们。
是杀鸡儆猴,用他们的血来震慑宵小?
还是另有他用?
高台之上,叶莹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些探子的身上,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跪地的探子身上,宛如一柄悬而未决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