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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黑夜里谁在追我们的脚印（第2页）

他飞快地撕下自己的一角衣襟，反手递给叶大山，示意他捂住小豆子的口鼻。

死一般的寂静中，远处隐约传来了犬吠和模糊的人声。

“……味儿到这就断了……肯定是往北坡去了！快追！”

声音越来越近！

叶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牙关紧咬。

就在这时，她却见萧寂从怀中摸出一小块巴掌大的、不知名的风干兽皮，用火镰飞快地点燃。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膻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味道霸道无比，顷刻间便将他们身上微弱的人体气息和呕吐物的酸腐味彻底掩盖。

追兵的犬吠声果然在下方变得混乱起来，人声也开始咒骂着渐行渐远。

有惊无险，众人终于抵达断涧尽头，一头扎进了一片更为茂密的竹林。

这里远离了官道和村路，暂时安全了。

叶莹立刻清点物资，却现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包她亲手制作、视若珍宝的净水包，在刚才攀爬断涧时，不知何时被岩石刮破，遗失了。

在这荒山野岭，没有干净的水源，就等于慢性死亡。

“哥，砍竹子！”叶莹没有丝毫慌乱，当机立断，“专挑两头都带竹节的砍，那是天然的储水器。”

叶大山立刻动手。

萧寂则带着她，在附近寻到一处岩壁，正有山泉水缓缓渗出。

“这水不能直接喝。”萧寂提醒道。

“我知道。”叶莹点头，她脑中早已浮现出系统奖励的《生存技能百科》里的知识。

她指挥着叶大山和两个弟弟，用萧寂的短刃将一块石头凿出凹槽，然后在上面铺上细沙、碾碎的木炭、撕碎的麻布，一层又一层，做成了一个最简易的过滤装置。

当第一缕清澈的水流从麻布底层滴入竹筒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豆子喝到第一口微甜的清水时，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在叶莹怀里低声哭了出来。

叶莹紧紧搂着他，在他耳边轻语：“别怕，小豆子。从现在起，我们比追我们的人，能多活三天。”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简易净水技术，是签到系统赋予她的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这是她的底牌，也是这个家的底牌，绝不能轻易外泄。

深夜，大家在竹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凹地扎营。

叶莹主动要求值守二更。

冷月之下，她翻开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账册，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

这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村里每一户人家跟她家借粮的明细，和他们信誓旦旦的归还承诺。

而现在，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正举着火把，像追捕野兽一样追杀他们。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王氏”那个名字上。

就在这时，外围的竹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叶莹猛地抬头，身旁的萧寂已如鬼魅般起身，手中短刃无声滑出，人已朝声源处逼近。

“别……别动手！是我！”一个虚弱而颤抖的女声响起。

萧寂的身形一顿。

竹影晃动，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扑了出来，竟是王氏！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襁褓，髻散乱，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一只肩头还在往外渗着血。

她一看到叶莹，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他们……他们抓住我，说……说要把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当诱饵，引你们出来……我……我拼死才逃出来的……”

叶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许久，才冷冷地问出一句话：“出前我让你清空所有东西，你藏了我家的米，是不是？”

王氏浑身剧烈一颤，在叶莹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下，她绝望地哆嗦着，从胸前的夹衣里，掏出半块已经硬的薯饼。

“我……我没吃……是想留给……留给娃的……”她哭着，将那半块薯饼举过头顶。

叶莹沉默地盯着那半块薯饼，又看了看她血肉模糊的肩膀和惊恐绝望的脸，良久，才对萧寂摆了摆手，示意他收起兵刃。

而在他们栖身的这片竹林之外，约莫十里远的山坡上，七道火把不知何时已悄然汇聚，排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正像一把烧红的梳子，一寸一寸地，朝着竹林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梳理过来。

天色将明，竹林渐渐稀疏，前方地势豁然抬升，隐约现出巨大而沉默的轮廓。

萧寂地图上的终点，就在那片晨曦前的黑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