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堆得像小山的赤薯,叶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着手修建叶家的“粮仓”,只有把这些赤薯藏起来,才能度过慢长的天灾。
西厢有间杂物房,她叫上哥哥和弟弟将里面的杂物清空,在四壁粉糊草木灰泥浆,在地面铺上一层干燥的河沙,粮仓就算建成了。
她将赤薯、薯干、以及从系统兑换出的少量粗粮,分门别类用陶罐和木箱装好,统一入库存放,然后在粮仓的门上锁崭新的铜锁。
钥匙有两把,一把在叶莹手上,另一把交给叶大山:“哥,从今天起,家里的粮食统一入库,每日按人头和工分定量支取。”
叶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嫂子王氏那张不自然的脸上,说道:
“谁的肚子都不能饿着,但谁的私心也别想藏着,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私藏偷拿,坏了这一仓救命的粮食,别怪我叶莹六亲不认!”
叶大山握着那把铜钥匙,手心直冒汗,重重地点了点头。
弟弟们早已习惯了听从长姐的安排,齐声应道“是!”
唯有王氏,低下头,抚着尚未显怀的肚子,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说得谁跟贼似的。”
王氏嘴上应承,心里却像有只猫爪在挠,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黄毛丫头说了算?
这粮食明明是叶家的,她王氏作为长嫂,未来的主母,想多吃一口,竟还要看小姑子的脸色?
夜里,万籁俱寂,王氏从东屋悄悄溜出,借着月光摸进了厨房,翻开米缸,里面空空如也,她又去摸挂在梁上的咸肉,也只剩下一小条……
白日里叶莹分的薯饼早就吃完,此刻她饿得眼冒金星,她不死心地在橱柜里翻找,终于在一个陶罐底下摸到了半包没吃完的薯干。
她大喜过望,正要抓一把塞进嘴里,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嫂子,你在找什么?”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薯干“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回头一看,竟是起夜的叶小木,正揉着眼睛,一脸迷糊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王氏强作镇定,“就是……就是你侄儿闹腾,我这胎气不稳,饿得慌,想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叶小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捡起地上的薯干递给她:“嫂子你吃,长姐说了,你怀着小宝宝,要多吃点。”
王氏一把抢过薯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嘱咐道:“这事儿别跟你长姐说,省得她又念叨我。”
次日清晨,叶莹照例巡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厨房地上那几片被踩碎的薯干,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沉了沉。
昨晚,她独自进了粮仓,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系统签到时获得的【防窃标记粉】,这是一种无色无味、实则为显影植物灰的粉末。
她没有声张,只在粮仓门口到存放种子的陶罐之间,薄薄地撒了一层,粉末落地无声,只有在月光斜照下,才显出极淡的一层银霜般的反光。
随后,她又从墙角寻来一片极薄极韧的蛛网,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那只装着“避蝗藤”种子的罐口,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封住了秘密。
做完这一切,她才锁上门,仿佛什么都未生。
饭桌上,她破天荒地给王氏的碗里多盛了一勺浓稠的米粥,温言道:“嫂子有孕在身,得多补补,往后你的份例,都比我们多半碗。”
王氏受宠若惊,看着碗里雪白的米粥升腾起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久违的稻谷清香,心中那点偷窃的心虚顿时被一股得意所取代。
她一边喝着粥,一边斜眼瞟着叶莹,心里的算盘却打得更响了:这点好脸色,不过是笼络人心罢了。
我娘家兄弟说了,女人没儿子,迟早被扫地出门。
这“神仙种子”若能换银子,将来就算分家,我也能带着孩子另立门户。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叶莹便拿着钥匙打开了粮仓。
门口的地面上,一层细灰中,赫然印着一串清晰的妇人绣鞋脚印!
那脚印小巧,直直地从门口延伸向角落,最终停在了那只装着种子的陶罐前,又原路返回,方向正对着东屋王氏的卧房。
罐口的蛛网,已经破了,叶莹的心,一瞬间冷到了冰点。
她伸手探入罐中,指尖触及的种子,数量明显少了一半!
那是“避蝗藤”的种子!是萧寂送来的、能在这蝗灾将至的荒年里救下无数人性命的希望之种!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叶莹心底轰然炸开。
她死死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作,而是转身锁好粮仓,径直走向东屋。
王氏还在酣睡,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呼吸间带着昨夜偷食后残留的薯干气味。
叶莹一言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王氏陪嫁的一个掉漆的旧木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