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握住了铅笔。
笔尖悬在洁白的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澄耐心地等待着,观察着夏宁细微的变化:他呼吸的节奏、眉心的褶皱、握着笔的指节从泛白到微微放松。
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终于,笔尖触碰了纸面。不是画,而是写字。一个名字,被他写得又重又深,几乎要划破纸背:
写完这两个字,夏宁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铅笔,铅笔在纸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宋澄,眼神里充满了忐忑。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解释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宋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力透纸背的名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齐肆。”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自然得像在念一个普通的名字。
“他今天也在这里,是吗?”
夏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摇头,又飞快地点头,混乱不堪。
“不……不是……我……”他语无伦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宋澄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那层熟悉的、属于“夏宁”的惊慌和脆弱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锐利、更直接、带着野性和不耐烦的锋芒。
他身体的紧绷感也变了,从畏缩的紧张变成了蓄势待发的警觉。
一声清晰的、带着十足不耐烦和嘲弄意味的轻嗤从夏宁喉咙里溢出。
他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背脊也挺直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眼神不再是躲闪,而是直勾勾地、带着侵略性地刺向宋澄,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装什么蒜呢,宋医生?”
声音变了,不再是夏宁的温吞细弱,而是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挑,充满了挑衅。
“不是你把他逼得没办法,非要我来应付你吗?”
夏宁——不,现在应该叫齐肆——身体放松地靠进沙发背,一条腿甚至随意地架到了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却充满攻击性。
他拿起那张写了名字的纸,用指尖弹了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眼神戏谑地看着宋澄。
“怎么?看到我的名字,吓着了?还是……兴奋了?”
最后一句,带着赤裸裸的调笑和试探。
宋澄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没有对齐肆轻佻的姿态和言语做出任何情绪反应。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平稳的坐姿,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齐肆。欢迎参与进来。既然你出现了,我们正好可以聊聊。”
“聊?”齐肆嗤笑一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宋澄,眼神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聊什么?聊你怎么把他吓破了胆?还是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宋澄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喉结,“聊你这个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