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我记住你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背影僵硬,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门被“砰”地一声重重甩上,震得墙壁似乎都轻轻一颤。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细微的鸟鸣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夏衡的暴戾气息。
宋澄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他走到茶几旁,拿起夏宁常用的那个杯子——刚才夏衡站的位置离它很近。
他抽出消毒湿巾,仔细地、缓慢地擦拭着杯壁,仿佛在清除某种无形的污染。
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根源……”宋澄低声自语,将擦拭干净的杯子轻轻放回原位。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夏衡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带着一股怒气疾驰而去,消失在街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宋澄拿出来,是夏宁发来的信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宋医生,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可以吗?
宋澄指尖轻点屏幕,回复简洁:可以。路上小心。
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却沉静如渊。
客厅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
第一次咨询
诊疗室(小会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宋澄带来的、他惯用的那款冷冽松木香薰的气息,刻意压过了消毒水的味道,试图营造一种沉静的氛围。
窗帘半合,滤掉了过于刺眼的午后阳光,室内光线柔和。
宋澄坐在一张线条简洁的扶手椅上,与夏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足够观察,又不至于压迫。
夏宁坐在他对面那张更宽大、包裹性更强的单人沙发里,几乎把自己陷了进去。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眼神低垂,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从进门打招呼到现在,他一直处于这种紧绷的沉默中,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放开的弓。
“感觉怎么样,夏宁?”宋澄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夏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飞快地抬眼瞥了宋澄一下,又迅速垂下。
“……还好。”
宋澄没有戳破这显而易见的谎言。他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和一支铅笔,推到两人中间的矮几上。
“不用急着说话。愿意画点什么吗?随便什么,线条、涂鸦、或者你能想到的任何东西。”
绘画投射,一种非语言的沟通方式,能绕过意识层面的防御,更直接地触碰潜意识。尤其对夏宁这样惯于隐藏和退缩的人。
夏宁盯着那支铅笔,犹豫了很久。指尖的抠挖动作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