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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聊你存在的意义。”宋澄直接切入核心，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聊你什么时候出现，为什么出现，以及，你和夏宁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让他宁愿一次次躲到你身后，也不愿意自己面对。”

齐肆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凝固了。

宋澄的问题太过直接。尤其是这刺耳的“协议”，仿佛一柄锐不可当的利剑直戳盾牌的最薄弱处。

齐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阴鸷，身体也微微绷紧。

“协议？呵，”齐肆冷笑，试图找回场子，“我保护他，就这么简单！他太弱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没有我，他早被那些……”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危险，声音也冷了下来，“早被那些垃圾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指的“垃圾”是谁，两人心知肚明——夏衡。

当然，也包括为虎作伥的人。

“用拳头？用暴力？用让他更加恐惧、更加依赖你的方式？齐肆，你保护了他身体不受伤害，却把他更深地锁进了心灵的囚笼。你让他永远觉得自己是个需要躲藏的弱者，永远无法真正站起来面对这个世界。这就是你想要的保护？”

齐肆眼里中的戾气翻涌，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诡异的弧度。

“你懂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宋澄，“没有我，他早就死了！死了你懂吗？！你以为他那些所谓的‘面对’能解决什么？只会让他再死一次！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医生，只会动嘴皮子！根本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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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夏衡，他眼里闪烁着显而易见疯狂，但在这滔天的恨意中竟流露一丝……庆幸和秘密尚未发现的轻松，这微乎其微的情感折射没能逃出宋澄的眼睛。

这与上次格斗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理解错了……不，没错。

宋澄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张巨大而精密的蛛网中央，牵动任何一根丝线，都会引发整个结构的震颤与回响。

有点脱离掌控了，这真是……新鲜。

他依旧坐着，仰视着暴怒的齐肆，眼神却沉静如渊。

“我知道。”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份痛苦，那份恐惧，那份绝望，甚至那份……恨意。它们都真实存在，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也烙印在你的核心代码里。”

“但是，”宋澄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锁在囚笼里，并不意味着安全。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心灵的死亡。”

宋澄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穿透瞳孔直达灵魂的最深处。

“真正的保护，不是替他隔绝一切风雨，而是教会他如何建造自己的堡垒，如何在风雨中站立。齐肆，你很强，你的力量不该只用来为他铸造牢笼，更应该成为他站起来的基石。”

“我无意抹杀你的存在。你是夏宁的一部分，是他历史的一部分。但治疗的目标，是帮助夏宁——帮助你们这个整体——找到更健康、更自由的存在方式。让你们都能拥有选择权，而不是被恐惧和过去永远绑架。这需要你的合作，而不是对抗。”

房间里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松木的冷香似乎也沉淀下来。

就在这时，宋澄放在矮几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一条新信息预览弹出：

陌生号码：宋医生，我是夏衡。听说你和我弟弟相处融洽？找个时间聊聊？关于他的……病情。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宋澄的目光扫过那条信息，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寒潭深水。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轻轻一划，信息预览消失，屏幕重归黑暗。

沙发上的齐肆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危险和警惕，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宋澄刚收起的手机的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充满戾气的笑容。

“呵，‘垃圾’闻到味儿了？你这个堡垒也不怎么坚固嘛。”

看向沙发里重新绷紧、如同炸毛野兽般的齐肆，宋澄眼神沉静依旧，但那沉静之下，是高速运转的分析和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因夏衡阴魂不散而生的冷怒。

“堡垒需要时间加固，更需要内部力量的一致。”宋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穿透了齐肆散发的敌意。

“至于垃圾，”他微微停顿，镜片后的寒光一闪而逝，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总有被彻底清理的那一天。”

齐肆死死盯着他，那双属于夏宁的眼睛里翻涌着怀疑，甚至……一丝被夏宁本尊影响的、不合时宜的放心？

他嗤笑一声，重新歪回沙发里，只是眼神的戾气未散。

“清理？说得轻巧。”齐肆的嗓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厌恶，“那玩意儿，黏上就甩不掉，臭得很。”

宋澄果断收声。他敏锐地感觉到，齐肆此刻的“稳定”非常脆弱，任何关于夏衡的深入讨论都可能再次引爆他，或者……迫使夏宁切换回来，而这并非现在的最佳时机。

他需要利用齐肆出现的窗口期，尝试接触夏宁意识深处的其他部分。

“齐肆，”宋澄重新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专业性的专注，“我们刚才谈到‘保护’。你说你保护了夏宁，我认同。”

他先给予肯定，这是沟通的基石。

“但保护的方式有很多种。现在，夏宁想尝试另一种方式——一种不需要时刻躲藏，能让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力量的方式。这需要你们的共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