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夏衡身上散发出的复杂气息:一种掌控欲极强的自信,混合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像一只表面慵懒、实则肌肉蓄力的猛兽。
宋澄看了眼茶几,但并没有泡茶待客的意思。
“我这个弟弟,”夏衡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宋澄脸上,带着审视,“从小就和那个疯女人生活……”
他嘴角那抹冷意加深,“他又能正常到哪去?听说最近找了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我总得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他‘安定’下来。”
宋澄端起手边已经半凉的茶杯,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夏宁的母亲么……
“夏先生关心弟弟,人之常情。”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过,夏宁是成年人,有选择自己医生的权利。我的职责是帮助他面对问题,而非让他‘安定’在某种状态里。”
夏衡嗤笑一声,走到宋澄指定的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问题?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爱幻想,总把自己困在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里。”
他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拉近了与宋澄的距离,那股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宋医生,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帮助’他的?跟他那些‘幻想的朋友’聊天?还是……”
他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陪他一起玩那些角色扮演的游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澄能清晰地看到夏衡眼底的轻蔑,以及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对“齐肆”这个名字避而不提的、极力压抑的忌惮。
宋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得像寒潭。
“夏先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心理治疗的核心是理解和引导,而非评判或否认。夏宁的‘幻想朋友’,是他真实体验的一部分,是他应对痛苦的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捕捉着夏衡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而痛苦,往往有其根源。”
夏衡撑在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那句“根源”似乎刺中了他某个敏感的神经。
“根源?”夏衡直起身,拉开距离,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更明显了。
“宋医生说话真是高深。我只知道,把他接回夏家,给他最好的生活条件,他也还是……不正常。”
接回家……看来不能从夏衡这了解他母亲的事情。
“最好的生活条件?”
宋澄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眼神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