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先生似乎很了解夏宁的成长?他提起过,小时候家里管得很严,尤其是……哥哥。”
并没有提起。这只是引蛇出洞的诱饵。
夏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避开了宋澄的视线,转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结。
他的举行尽收宋澄眼底。
“严?哪个做哥哥的不管教弟弟?”夏衡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强硬,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是为他好!让他懂规矩,别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活着!谁知道他……”
他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自在地扭动了下肩膀。
“算了,跟你说这些没意义。我只想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那个……那个叫‘齐肆’的东西,还在不在?”
“东西?”宋澄的语调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很淡,却像冰锥。
“夏先生,您用‘东西’来形容,不仅不尊重夏宁,也暴露了您对这个‘保护者’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夏衡骤然收缩的瞳孔,“畏惧?”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
夏衡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瞪向宋澄,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因为瞬间涌上的戾气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低吼出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完全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我怕他?一个疯子臆想出来的玩意儿?笑话!”
然而,他过于激烈的反应,急促的呼吸,甚至下意识后退的半步,都无比清晰地暴露自己的内心。
“是不是笑话,您自己心里清楚。”宋澄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倒性气势笼罩夏衡。
“夏宁正在努力面对自己的问题,这个过程需要稳定和安全的环境。”
他走到夏衡面前,目光沉静却不容置疑。
“任何试图干扰他、刺激他、或者利用他弱点的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治疗的阻碍。”
他顿了顿,看着夏衡眼中翻涌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缓缓说道:“夏先生,您真的希望他再次‘躲’到齐肆后面去吗?毕竟,齐肆最‘擅长’应对的,就是让夏宁感到威胁的人。”
夏衡死死盯着宋澄,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他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挥出。
宋澄平静地回视,周身散发着一种沉凝如山的气场,无声地宣告着:动手,你讨不到任何好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客厅里只剩下夏衡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那紧绷的、充满暴戾的拳头,缓缓地、极其不甘地松开了。
夏衡眼中的狂怒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忌惮和挫败的阴郁取代。他狠狠剜了宋澄一眼,那眼神像淬毒的刀子。
“好……很好!”夏衡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