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起之前“腐朽核心”能联合净化者冲击“心象回廊”,显然这些被“病变”意志影响的力量之间,存在某种协同。那么,它们出现在这里,目标很可能还是他——这个携带三圣痕与传承火种、触怒了“病变”意志的“非法存在”,以及他可能寻找的“初始之庭”。
果然,没过多久,那股波动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扫描,开始集中向“浅滩”中几个特定的、法则结构相对“薄弱”或“异常”的点汇聚。紧接着,韩立感知到,那几处空间(法则层面的相对位置)开始生极其细微但持续性的“法则锈蚀”与“结构僵化”,仿佛有无形的蛀虫,在缓慢但坚定地蛀空这些节点,试图在这里建立某种“前哨”或“陷阱”。
它们想污染、乃至部分控制这片区域!
韩立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躲藏下去了。这片“浅滩”虽然贫瘠,却是他目前难得的休整与感悟之地,而且距离那“守望之茧”并不算太远。若任由对方在此建立据点,不仅他的安全受到威胁,这片源流旧径的纯净也可能被进一步破坏。
但他状态未复,对方来历不明,实力莫测,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他回想起禹长老传承的“秩序结构模型”,又结合自己对这片“浅滩”区域法则流向的初步理解和微调实践,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形。
他不再将自己视为需要隐藏的“点”,而是尝试与这片“浅滩”区域的法则基底进行更深层次的“共鸣”与“共融”。他以源流符文为媒介,以三圣痕为调节器,小心翼翼地引动周围那些被他微调过的、相对“亲近”的法则丝线,按照禹长老模型中的某种“诱导共振”与“结构放大”原理,开始编织一张无形的、覆盖小片区域的“法则感应网”。
这张网没有攻击性,甚至不具备防御力,但它能极其敏锐地感知区域内任何“非自然”的法则扰动与结构变化,并将这些信息,以某种与环境本身波动近乎一致的“背景杂波”形式,向着“浅滩”之外,那些法则更加活跃、更加不稳定的“湍流区”或“悖论区”扩散而去!
他要借刀杀人——不,是借“势”驱敌。
源流旧径本身,对于那些试图强行改变、污染其自然结构的外来力量,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反制。只是这种反制通常是宏观、缓慢且非针对性的。韩立所做的,就是为这片区域的法则基底,装上一个“敏锐的警报器”和“精确的引导装置”。
当那股外来波动对“薄弱节点”的侵蚀达到一定程度,引了较为明显的法则结构畸变时——
嗡!
整片“浅滩”区域的法则韵律,勐地生了一阵不协调的紊乱!那些被韩立引导的感应网络,如同被触动的蛛网,将畸变点的“异常信号”瞬间放大、传递!
下一刻,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距离“浅滩”不远的一处“法则湍流区”,数道原本无序狂乱、蕴含着“创生湮灭”冲突意韵的狂暴法则流,仿佛被某种“错误”的坐标吸引,勐地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朝着“浅滩”中那几个被侵蚀的节点,狠狠冲刷而来!
外来波动似乎没料到会引如此剧烈且精准的环境反噬,立刻中断侵蚀,试图收敛力量、隐匿自身。但为时已晚!
狂暴的法则乱流无情地淹没了那几个节点及其周围区域!外来波动凝聚的力量在纯粹的、宏观的法则天威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湮灭!韩立甚至“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充满惊怒与意外的冰冷闷哼,随即那股波动便如同受创的毒蛇,迅缩回,远远遁走,消失在这片法则基底的深处。
“浅滩”区域在乱流冲刷后,一片狼藉。那几个节点彻底消失,周围的法则丝线也紊乱了好一阵才慢慢恢复平静。但外来污染被清除,潜在的陷阱被引爆。
韩立毫无伤,他早已在引乱流前,就悄然转移了位置,并进一步隐匿。
他默默感知着残留的能量痕迹和那声闷哼中蕴含的信息。
“果然……是更高级的存在。而且,对源流环境并非完全适应,会遭到反制。”韩立心中稍定,但警惕更甚,“它们这次只是试探,吃了亏,下次再来,必定准备更加充分,手段更加狠辣。”
他看向“浅滩”之外,那无垠的、蕴含着无尽奥秘与危险的法则之海。休整已不可能,敌人如影随形。
“前行。”
源流符文微微烫,传递出模糊但坚定的方向。在更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凝聚的“秩序汇聚点”在吸引着它。
韩立深吸一口气(意念中),不再留恋这片暂时的安宁。他重新凝聚起道印与三圣痕的光芒,将传承心火护在核心,然后,再次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他的步伐更加沉稳,眼神更加坚定。
以身为路,以火为光。
纵使孤身,纵使前路凶险莫测,这源于同伴牺牲、承载文明余火的问道之途,他已决意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