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分明感受到那视线,却目不斜视,只淡淡催促:“速度快些。”
她的车队立刻行动起来,马蹄踏过湿润的泥土,车轮滚滚向前。
就在两驾马车即将完全错开的刹那,顾靖珩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清和,你逃不掉。”
清和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并未回应,甚至连眼帘都未动一下。
“有病!”
车队彻底分开,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顾靖珩的马车停在原地许久未动,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攥得指节泛白。
“大人?”
外面的随从低声请示。
顾靖珩缓缓松开手,帘子落下,将他重新掩入昏暗之中。
他闭上眼,脑海中尽是清和那双冰冷又倔强的眼眸,以及她离去时那般决绝的姿态。
再睁开时,他眼底已沉静如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去军营。”
他吩咐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马车缓缓启动,顾靖珩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她是自己的妻,总有一日,她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发出碌碌的声响,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两行车辙印,交错而过,又各自延伸向远方。
……
军营中,战旗猎猎,肃杀之气弥漫。
顾靖深一身玄甲,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将士。
他曾向陛下立下军令状,必再夺三城。
今日,便是出征之时。
“李铮。”
“属下在。”
一个高大的将领走了出来。
这是顾靖深的副将,是他信任多年的心腹。
“守好城内。”
“属下定为将军守好后方。”
大军整顿齐发,然而数日后,一个浑身浴血的斥候疯了一般冲回边城,带来了石破天惊的噩耗。
“将军中了埋伏!被困鹰嘴谷,生死未卜!敌军……敌军恐怕很快就要杀过来了!快关城门!”
斥候喊完,便力竭倒地。
帅帐内,一片死寂。
“不可能!”
李铮猛地一拍案几,虎目圆睁,
“将军用兵向来稳健,怎会如此冒进,中了敌人埋伏?其中必有蹊跷!”
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弓弦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