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斩钉截铁,毫不留恋地合上门。
她也明白了,越是理他,他越是疯得厉害。
不如让他受尽折磨,或许还能磨掉那些不该有的痴妄。
门扉紧闭,光随之消失。
顾靖珩望着空荡的黑暗,心缓缓沉下去。
而身上的疼痛,愈发尖锐清晰。
他咬牙忍着,脑海里一遍遍回想她的样子,仿佛如此便能熬过无边的苦。
直至再次昏死过去,他仍无意识地喃喃:
“清和……你何时才来看我……”
一日、两日……
他在昏沉与剧痛间反复浮沉,偶尔有人来喂他些吃食,可都不是她。
他清醒时便死死盯着那扇门,期盼它会忽然打开,盼到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昏厥。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门再次被推开。
他挣扎着睁开眼,声音破碎却充满希冀:
“清和……”
可走进来的,是侍女芳芳。
“怎么?失望了?”
“清和呢?她何时来见我?”
“小姐不会来了。她已准备同大公子前往边境。”
“不可能……她不是要将我炼成药人吗?怎能不管我?”
“有我看着你,死不了就成。”
“我要见清和……让她来见我!”
他试图挣扎,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芳芳无动于衷,反而向桶中又添了一剂猛药。
剧痛如潮水涌上,他的意识逐渐涣散。
恍惚间,仿佛又有人推门而入。
他努力聚焦视线,低声呓语:
“清和……我知道你会来的……”
“你还是念着我的……”
他极力想要看清来人,可最终,他什么也看不清,彻底陷入黑暗。
……
顾靖珩再度醒来,他已身在国公府。
长公主守在床边,眼底尽是忧与怒。
“珩儿!你总算醒了!”
“清和……清和在哪里?”
“你还在想那个毒妇!她将你害到如此境地,你竟还执迷不悟!”
“她舍不得我死的……”
“让你生不如死,就是舍不得?”
“至少……我对她,还是有用的。”
“啪!”
长公主一掌掴在他脸上,气得声音发颤:
“你究竟是中了什么邪?爹娘生养你二十余年,却不及那女人害你一场?你若真死了,叫我与你父亲怎么活!”
顾靖珩耳中嗡鸣,脸上火辣一片。
他知母亲字字真心、句句在理。
可他又能如何?
一想到清和与旁人并肩同行、言笑晏晏,而自己连见她一面都不能,他就觉得,不如死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