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脸更热了,他生气地磨了磨后牙,索性闭眼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里。
直到陈明节把床收拾干净,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子,将之前的拿走扔进洗衣机,随后返回来抱他。
许庭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一副已经睁不开眼的模样,但还是含混地骂了句“变态”。
陈明节俯身撑在床边看他,许庭体力非常差,即使被洗干净安安稳稳放到被子里,但整个人依旧透着一种虚软,身上是一件布料薄软的短袖,眼尾还挂着点干巴巴的泪痕,看起来远没有平时穿着睡衣满地跑的活泼。
陈明节知道许庭的心情其实并不怎么样。
除了和李承见面之外,两人之间很少提起许卫侨,就像是一个禁忌词,又或许只要不提,他们就暂时认为没这回事,掩耳盗铃地维持着现状。
起诉在即,李承梳理证据的动作再慢,至多也就一两周。这大概是许家最后一段能勉强维持表面安宁的日子。
关于将许卫侨拉下台这件事,陈明节觉得许庭说得对,即使对方有错也最不该由自己来审判,可惜命运兜转,偏偏这桩旧事缠上了艺术馆,缠上了许庭。
陈明节抬手,动作轻缓地摸了摸他的脸。
许庭是那种一直被命运优待的人,他活得很顺,从小到大,父母给了他毫无保留的爱,朋友自然地聚拢,学业顺遂,不需要像别人那样挣扎谋生或背负家业。
在这个万千复杂、连感冒都可能和死亡挂钩的世界里,他一直理所当然地幸福着,做自己喜欢的事,弹弹琴,唱唱歌。
陈明节始终认为许庭的顺遂是因为他这个人本就明亮、乐观,值得这些好,偶尔任性一点也没人真和他计较,反而觉得可爱。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父亲的手不干净,他过去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是建在不该拿的东西之上的,而且马上就要被收回。
这种落差感并不是一两天可以消化的,陈明节一想到许庭这样的性格也会因此而陷入沉默,心脏就会不自觉地开始疼。
他俯下身,在许庭脸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唇瓣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蹭着对方的皮肤蹭了蹭。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想写车啊(大声叹气并且背手在房间走来走去
◇第57章
过年之前,宁湖市又下了场大雪,一连几天都没停,许庭和陈明节被梁清喊回家里吃饭。
餐桌上,梁清把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许卫侨,后者感到意外,甚至反复确认了好几次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得知真相之后,也如同大家想象中一样并没有阻拦,只说需慎重考虑,等今年两家聚在一起过年的时候再把这件事好好谈一下,不能瞒着陈征和周婉君。
许欢估计要在元宵节之后才会回国,所以桌上只有他们四人,许卫侨说完,又转向陈明节:“我看了林医生来的复诊报告,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没有太影响正常生活。”陈明节正在给许庭倒果汁,听到对方继续讲:“我就是听说艺术馆年后不开了。”
许庭吃饭的手一顿。
“所以担心你是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才会这样,你话少,如果哪里有问题一定要说,千万别闷在心里。”
陈明节将杯子放到许庭面前,拿了纸巾把手擦干净:“嗯,我知道,闭馆是有些别的原因,身体真的没事。”
许卫侨笑了笑:“那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息休息,和小庭出去走走也行,你们俩上大学的时候不是经常到处玩吗?我记得有一次还在意大利住了一个月,应该是很喜欢吧,年后可以再过去玩几天。”
提起这件事,许庭有点无奈:“……爸,住一个月是因为我和陈明节的护照被偷了,没办法回来,感觉那儿遍地都是小偷,而且水又硬,喝了之后胃一直疼,真要死了。”
梁清轻啧一声:“马上过年了,说什么死不死的话,一点都不吉利。”
许庭熟练地把蔬菜埋进米饭里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知道啦。”
“这才对,咱们家的人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梁清重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起来是挺久没出去玩了,等过了年欢欢回来,咱们全家人再去寺庙里拜拜佛,捐点香火,天气回暖之后一起去旅游。”
她满心欢喜地规划完毕,转头对许卫侨说:“你到时候可不能再忙工作了啊,出去就要专心玩。”
“好,听你的。”许卫笑了笑:“我很少在外面接工作电话吧。”
“很多,每次都叫你出门前安排好公司里的事了,还总是那样。”
梁清语气里透着点不高兴,许卫侨只得再次保证,明年春天的旅行绝不会再被工作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