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去伸手,陈明节按住他的胳膊,看向不远处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
“噢,要买东西?”许庭秒懂:“那我陪”
话说一半又咽下去,陈明节只是暂时没办法说话而已,买东西都要跟着的话,岂不是把对方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进便利店就开始跟面包薯片胡乱对话的傻子。
“去吧。”许庭说,“我在这等你。”
陈明节将车门打开,示意他坐进去等,外面太冷了。
确实很冷,才站了三分钟不到,两人的鼻尖都已经被冻得泛起红,吐出的白雾在路灯下缠绵交织。
于是许庭听话地坐进去,前者关好门,走了。
隔着车窗往外面看,写字楼巨大的阴影压下来,把陈明节笼罩在一种属于冬夜的孤寂里,许庭看着那道身影推开玻璃门,消失在便利店过分明亮的光区中。
他缓缓俯身,将额头抵住紧握方向盘的双手,车内寂静无声,片刻后,臂弯之间轻传出一声难忍的啜泣。
陈明节回来时,许庭已经没再继续趴在方向盘上了,还提前开了空调。
副驾驶的门打开,陈明节递来一个冰淇淋,另只手拿着瓶拧开喝了一半的冰水。
许庭有点呆,因为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买冰淇淋回来,按理说天气这么冷,陈明节是不让他这个玻璃胃吃这些的。
不过许庭的心情却因为一个冰淇淋而恢复满值,一边吃,一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雀说许多话来麻烦陈明节。
冰淇淋是香草味的,因为开空调的缘故,所以化得有点快,吃到最后,蛋筒还握在手里,脆皮的边缘已经有些软。
许庭自己都嫌弃自己吃成这样,却理所当然地递给陈明节:“给你。”
后者看他一眼,尽管许庭已经很小心,但嘴角还是沾上了一点融化的奶油,而他却毫无察觉,睁着无辜的、尚且还有点红的眼睛望人,随后伸出舌尖舔了下,那点乳白的奶油就消失了,只留下些许湿润的痕迹,下唇也因此泛着浅淡的水色。
陈明节拧开瓶盖喝了口冰水,才接过许庭吃剩的蛋筒,两三下吃掉。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陈明节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现许庭趴在床里正写着什么,小狗竟然也大胆地上了床,端坐在他手边,像个认真监工的小管家。
陈明节拎住小狗的后颈将它放出去,关好门。
许庭坐起来,似乎是想为同类鸣不平:“它那么喜欢你,你干嘛不让它和我们睡觉啊。”
陈明节将灯关掉,只留下床头一盏暖白的壁灯,许庭趴在床里,睡衣挽到手肘的位置,他情绪来去非常快,立马迫不及待地展示:“看,我刚从楼下找到的。”
一个小猫形状的笔记本,一支粉色钢笔,许庭已经在上面写满了两人的名字,还胡乱画了许多丑陋的涂鸦。
“你呢,就像小时候那样,有想说的话可以写给我看,如果我没在,你才可以打字信息,知道吗?”许庭说着,又在纸上画了一个小表情:>
壁灯只照亮了小范围内的区域,许庭趴得很低,下巴尖几乎都要挨住笔记本。
他的嘴唇不算太薄,是那种天生就很性感的形状,唇色大多数时候透着健康的淡粉,因为表情生动,所以偶尔会抿一下嘴,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睫毛低垂,柔白的光线让他的皮肤显得很细腻,手感摸上去大概是很绵滑的那一种。
这样想着,陈明节也确实这样做了,抬手用指背刮了刮许庭的脸颊,后者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触碰,将笔记本递过来:“喏,你写吧。”
陈明节接过,又听到对方说:“写得慢一点也没关系,不着急,我等你。”
这一面纸写满了两人的名字,无从下笔,他垂眸看了片刻,翻到崭新的一页,许庭立即凑近眼巴巴瞅着,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陈明节只写了两个字。
晚安。
但这个晚上他们睡得都不怎么好,许庭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才睡,结果开始做连环噩梦。
他梦到小时候陈明节溺水时自己竟然站在游泳池旁边,但手脚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沉入水底,阳光在水面摇晃,陈明节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串细小的气泡。
时间在梦中失去了意义,他站在岸上,与水下的那双眼睛对视,那种清晰的、眼睁睁的无力感,像冰水一样浸透了他的整个意识,仿佛是自己置身水底,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