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令许庭猛地惊醒,轻喘了两口气,同时感觉到有人从身后将自己抱紧了一些,窗外的天仍是浓稠的墨色。
他缓了片刻才慢吞吞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抬起手去摸陈明节的眼睛,对方被他弄得睫毛轻颤,嘴唇却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下,像一个吻。
陈明节呼出的气息很烫,温度像是一簇篝火,立马驱走了许庭醒来时的一身寒意。
“我梦到你小时候了。”他把脸埋进陈明节颈窝处,声音低低地讲。
从早上得知对方不能开口说话那一刻起,他就在努力整理情绪。
许庭知道自己演技并不高明,但至少不要表现地很难过,他任何的悲伤,陈明节都没办法做出回应,他哭,陈明节会将他的每一滴眼泪都吞咽下去,在沉默里酿成更深的痛苦。
这对陈明节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加倍的凌迟。
但此时此刻,噩梦醒来后的黑夜,两人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成一团的现在,许庭心底有一阵酸楚往上涌,眼泪几乎要漫出眼眶。
他使劲把脸埋进陈明节怀里,吸了下鼻子,哑着声音说:“你抱紧我。”
于是那双环在他身体上的手收紧了。
许庭心想,说不定明天就好了,等天一亮,陈明节就会好起来。
可是第二天,陈明节没有好起来。
第三天没有,第四天也没有。
他不能再说话、也不能再去国外筹备属于自己的画廊了。
双方家长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天迅汇聚到家里商量策略,甚至又带陈明节去更权威的医院里检查治疗,折腾了许久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因为陈明节不喜欢太吵闹,一波人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原本陈征执意打算带他回伦敦治疗的,他没同意,陈征的火性一下子就上来了,却又顾及着他目前的身体状态,难得没有大喊大叫,但气氛最终闹得有些不愉快,毕竟事突然,谁都不会料到如今已经在痊愈边缘的陈明节忽然跌回谷底。
家长们没有说太多太多安慰的话,怕给他造成压力,也怕频繁调动陈明节的情绪再造成不好的后果。
等人走空了,家里安静下来,许庭迫不及待地跨坐到陈明节身上,一边将脸埋在他颈窝处,闻着他皮肤上干燥清新的薄荷味,一边嘟囔:“充会儿电,今天都快憋死我了,一直没机会跟你抱抱。”
明明生病的是陈明节,但每次都是许庭变得更黏人、更没有安全感了,陈明节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这几天两人就跟彻彻底底长在一块儿似的。
约摸几分钟后,陈明节握住许庭的肩,轻轻推开。
许庭有点不满意地重新抱上去,结果又被拨开,他皱起眉:“你干嘛?”
陈明节看着他,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拿过一旁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许庭接过来看。
他写的是:你走吧
“走?”许庭问道:“我往哪走?”
陈明节别开脸,让视线落在空处,喉结平静地滚了一下。
许庭弯起眼睛笑了,他故意歪过头,重新追进陈明节的视野里:“我不会走的,即使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说话,我也陪你啊。”
“不止是我,我们的父母亲人朋友都不会走,你看叔叔阿姨工作那么忙,还是会经常回来,我爸妈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好,庄有勉看着讨厌你,其实如果你真的好起来,他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总之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大家都不会走,你推不开任何一个人,尤其是我。”
【作者有话说】
爱上许庭轻而易举
一直忘记说,后面有一定篇幅的回忆过去,填一下之前的坑,写一些他们少年时期的事。
不算太大篇幅,大概几万字(?我也不确定,但会在一个非常关键的情节插叙进来,算是一点预警吧,不喜欢回忆杀的读者到时慎重订阅
◇第3o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