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知道了很气,但阿野铁了心要拿到那项药,爸舍不得真的对他动手,没办法,就只能关起来。”
其实这句话也是有所隐瞒的,如果不是傅野特意叮嘱过他,沈之眠或许会直接告诉宋羡归,一向不舍得对傅野动手的傅骆青在那天破了例。
他给了执迷不悟喊着“我必须去见宋羡归”的傅野狠狠一巴掌。
傅骆青痛斥傅野鬼迷心窍,竟然为了一个男人礼义廉耻都不顾了,连父母的话都听不进去了,这些年太纵着他了!
没出息的东西,糊涂的混账!
印象里,傅骆青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气,特别是对这个纵容度极高,几乎百依百顺的小儿子。
礼义廉耻,有违常伦。
傅野都以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可他想了半天,不过就只是因为他爱上了宋羡归,爱上了一个他们从来没放在眼里,现在却操控着傅野的玩意儿。
可明明傅凌舟比他更过分,更不知羞耻,他爱上的,甚至是和他们共称父母的弟弟啊。
难道不比傅野更恶劣,更应该得到斥责吗?
为什么没有人说他们,为什么他们还能远赴国外,亲密无间地做光明正大的恋人,而自己只是爱上一个人,想要帮他做件事,就不可以?
傅野跪在地上,腰背却挺得笔直,他终于再次,深刻地读懂了宋羡归口中欲言又止的“他们”。
也读懂了宋羡归当初那句:“因为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会有以后。”
原来这真的不是一句随意打他的空话。
原来宋羡归早有预料,原来当时的不解,总有一天会得到解答。
宋羡归早就告诉他了,他们没办法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一方的决绝,而是他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宋羡归身上担着宋雨的命,他没时间,也不能分出第二颗心脏,当着宋雨的面去毫无顾忌的谈情说爱。
而傅野,他没办法摆脱自己的身份,他是傅家的儿子,特权和任性的资本不过是因为依附着父母的恩惠。
他不是傅凌舟,有能力从家里走出去,带着心爱的人远走高飞。
傅野就是一只被父母浇灌着长大的,温室里的花,看似光鲜亮丽,可实际上,没人浇水养护就会枯萎。
他当然是自由的,可以因为觉得刺激就尝试着去学赛车,蹦极,跳伞。所有危险的游戏,他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去玩。
可同时,他也是最不自由的,他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父母给他的。
两手空空,一无所有,拿什么去完成轻而易举答应宋羡归的承诺?
傅野第一次痛恨自己这样无能,无力。
傅野被傅骆青关了起来,老宅里有一处暗室,以前是关傅凌舟的。
小时候只要有一次傅凌舟试卷上没有画上满分,就要在暗室里待一整晚,后来傅野出了,父母的精力不再放在他身上,他却已经学会了从容地主动走进去。
后面那间暗室空了很久,几乎快要荒废,大概是傅野十六岁时,沈之眠来到家里,傅凌舟进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傅野以前不懂,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哥要在里面待这么久,现在他懂了。
暗室里面关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一颗躁动的,没办法安静下来的心脏。
是压抑着一个活的人所拥有的,不被允许存在的,逆反心性。
傅野今年二十三,他是一个成年人,早就过了叛逆期,却还是被他们用“不懂事”的借口,关在里面。
他的通讯工具被没收,行动被限制,门外是一层层身强力壮的保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