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汽车鸣笛的嘈杂,斑马线上疾行的路人,霓虹灯的光影疯狂闪烁跃动着。
宋羡归迟缓的走着,尽管手脚已经被冻得没有了知觉,心脏还在怦然跳动着。
忽然,一束强光刺到身上,宋羡归下意识闭上眼,那辆车从身前疾驰驶过。
驾驶位上的人打开窗户,大骂一声:“你长不长眼啊,红灯你看不见啊!”
宋羡归终于回过神。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正站在斑马线上,身后是一同等待绿灯的行人,而他的半只脚,已经踏到了红灯区。
初穿还整洁干净的大衣已经染上了泥土污渍,但不明显,他这一身穿着还算体面,加上冷淡矜持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刚刚下班的普通员工。
以至于没有人看得出他一整天都在“逃亡”。
只有宋羡归知道,宋羡归跑出来了。
在不被傅野允许的禁令下,重新夺回了自由的权利。
*
“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宋羡归冷淡的嗓音在空荡安静的房间回荡,打断了傅野沉浸在他口中的过去。
垃圾桶里的面彻底坨了,桌子上的碗里是空的,残留的汤底漂着层乳白色的油渍,依旧没有人去洗。
傅野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宋羡归用最简略的语气,向他描述了他们的不算美好的初见,以及后面一系列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能做出来的“蠢事”。
寥寥数语,那些被抹去的回忆就这样凭空挤进傅野的脑海。
太阳穴一阵刺痛,针扎一样,细密的疼,他冷吸了一口气,抬手去按,他注意到宋羡归的目光,有些不是滋味地说:“别看我,我没想起来。”
他的嗓子有些哑,不自然的低咳了两声。
宋羡归不说话,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盯着他的手看。
那目光存在感太重,如若实质一样砸到傅野身上,太阳穴的痛感被心口一瞬而起的痒意取代。
傅野极其不自然的偏过头,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
可顿了两秒,又像不服输一样,重新转回来,他倨傲地微抬着头,不肯在宋羡归面前露怯落下风,蹙着眉瞧宋羡归,故作冷硬的说:“别以为你趁着我失忆,随便说句话我就会信,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野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气,即便在宋羡归的描述里,他变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一言不合就玩绑架囚禁。
这和自己认知里的自己大相径庭。
傅野不是不能玩,也不是玩不起,宋羡归就算是天仙,真有什么绝色容貌迷得他晕头转向也就罢了。
但明显不是,宋羡归是长得好,也确实很像那个人,可傅野不是没见过长得比他更好,更像沈之眠的人,宋羡归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死缠烂打,要他送出一束又一束的花,要他费尽心思把人迷晕绑到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只是为了那一句“和我在一起”。
简直荒谬的可笑。
傅野不相信。
尽管宋羡归的表情明晃晃的告诉他,他说的是真的,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好像要是承认了,他就真的变成了那个因为沈之眠离开,而破防疯的神经病。
那无异于是傅野自己往自己脸上扇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