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当初沈之眠和傅凌舟双宿双飞那一天,他曾通红着眼睛撂下狠话。
“沈之眠,你这种人真让人恶心。”
他第一次用这样态度和沈之眠说话。
机场上来往的人太多了,广播上播放着即将启程的宣告,沈之眠站在傅凌舟身边,两人何其般配,宛若璧人,嫉妒冲刷着心智,傅野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他骂沈之眠恶心,究竟是恨他的利用,还是恨自己的落选,不得而知。
闻言,沈之眠笑容没变,看着毫无影响,只有傅凌舟用冰冷的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说:“傅野,别在这疯。”
“抱歉啊,阿野,是我对不起你。”
这是沈之眠留给他的最后。
客气疏离,不是没有真情实感,但更多的是让傅野再一次认识自己的愚蠢。
这么多年,都被这个人耍得团团转。
最后两个人只留给他一个相依相偎的背影。
那句“小野”像一个响亮刺耳的巴掌,狠狠抽在傅野脸上。
那一天,傅野成了笑话。
“爱信不信,随便你。”
现在,宋羡归的话,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一天的难堪。
当初放言说沈之眠恶心的人,竟然会在他离开的这些年,费劲心力找一个和他有几分像的人作替身。
这个人甚至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沈之眠至少会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心机和算计,可宋羡归却明晃晃的告诉他,这三年,他对傅野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想要离开。
傅野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想要什么东西,说一声就会有人挣着抢着送上来。
可偏偏这样顺风顺水的人,在感情上变成了摸不着头脑的蠢货。
六年前被沈之眠玩弄于股掌间,六年后被宋羡归批得一文不值。
原来他刚刚自嘲的那句“是我一厢情愿”,竟然是真的。
头又开始剧烈的阵痛,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食,沈之眠的脸和宋羡归的交缠轮换,最后定格在宋羡归此刻面无表情的脸上。
宋羡归的无所谓和不在意,通通成了导火索,点燃了傅野内心最深处的隐痛面。
傅野猝然站起来,将那只碗扫到地上,几乎是恼羞成怒一般对宋羡归喊道:“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他的头陷入剧烈的痛,几乎要站不住,他咬着后槽牙,呼吸混乱急促地支在桌面上,眼睛通红的看着宋羡归。
宋羡归被他莫名其妙的暴躁看得愣了下,他其实并不知道傅野为什么忽然就气了,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却又疯。
但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宋羡归早就习惯了,也就不会去深究原因。
他淡声回复傅野的问题:“我没资格。”
宋羡归眼都没眨一下,相较于傅野的激动,他的神情平静到机械,傅野的情绪他豪不走心,也毫不在意。
一拳打倒棉花上。
一时哑然,傅野不知道能再说什么。
这个人,即便是把他绑到山里,也要顶着寒冬的天固执的逃跑,他的内核强大到傅野这样脆弱的人无法轻易攻破。
最后他只能放狠话说:“认清你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