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羡归心里,最重要的人从来不是自己,或许三年前是,但父母离世后,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宋雨能调动他的喜怒哀乐。
如果不是还有妹妹这个念想在,他不知道现在自己会怎么样,无牵无挂,像一根没有线的风筝,飘荡在空中,往后余只有孤独和死寂。
宋羡归有时候半夜在梦中惊醒,总会想起车祸那天,自己明明没有亲眼见过,却总能在一片黑暗中构建出那天的场景。
宋雨的脸上全部都是泪,掺杂了鲜红刺目的血,宋羡归看到了她瘦小的身体埋没在烟雾里,她在喊疼,喊哥哥,她在责备宋羡归为什么不救她。
父母也在一边喊他,喊他阿归,喊他救妹妹。
宋羡归拼命想要拦住那辆失控的汽车,可无论他怎么喊停,都没有人理他,直到汽车从他身体腾空穿过,叫喊声混杂着轰鸣,最后变成刺耳的悲悯。
宋羡归满头大汗的惊醒,原来这只是个梦。
这当然只是一个梦,毕竟车祸那天,宋羡归在和他们相距千里之外的B市。
彼时他正意气风,准备代表全校去参加着一场全国设计大赛。
宋羡归的个人设计拿到了一等奖,台下掌声轰鸣,无数业界知名的前辈坐在台前,期待着见到这位年纪尚轻,但天赋极佳,潜力无限的后。
宋羡归在即将登台言的前一刻,接到了一个陌号码,宋羡归在脑海里没有搜索到这个号码的来源,他正怀疑是不是骚扰电话,主持人喊了两声他的名字,他顺势按了挂断,点了关机。
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宋羡归踩着脚底鲜红色的红毯,一步步走向领奖台。
面对四面八方,眼花缭乱的摄像机,他从容不迫地介绍他的作品设计初衷,灵感来源,侃侃而谈,落落大方,毫不怯场。
那一天宋羡归收获了这一中最多的赞誉,拿到了无数青年设计者梦寐以求的奖杯,大出风头。
这无关于他的皮囊,只是对他实力的认可。
前辈拍着这位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年轻人,说他未来在设计这条路上潜力无限。
导师和师姐师哥为他在B市最好的宴会厅订了包间,庆祝他的成功。
红酒斟满了玻璃杯,宋羡归看着酒杯边缘刺目的酒渍,心里忽然有些闷,刺痛了一下。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打开一天吗没有开机的手机,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害怕手机屏幕亮起。
宋羡归在心里祈祷一切如果,那个电话只是骚扰电话,今天的一切美好都能顺利,然而,事与愿违,他的美梦戛然而止。
那个陌号码接连打了很多次,最后变成了简单的三个数字“11o”,依旧没接通,对方来一条信息。
宋羡归突然就没有勇气点开,他怀疑是有人在恶作剧,但现在的天气还这么热,不是四月一日。
手指颤抖地点进信息栏,宋羡归的手机猝然从手中滑落到地,他的神色木然,惊愕被恐惧替代。
只见那条长长的,毫无温度的信息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宋羡归先你好,我是交警部门名称的交警,很抱歉地通知您,您的家人于2o35年9月1日在c市南路了一起严重车祸,事故导致车辆严重受损,您的父母不幸当场遇难,经医护人员全力抢救无效死亡。”
“车上的女孩被现时还有命特征,已经送去医院救治。”
“请您看到短信后尽快与我联系,后续需要您前来配合处理相关事宜,还请您节哀并注意行程安全。”
自那一天起,宋羡归就一直陷在噩梦里,再没有醒过来。
那一年,宋羡归二十一岁,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得到一身赞誉的他,在这一年,失去了一切。
只剩下宋雨,只有这个和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也是唯一一个让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如果不是宋雨在,宋羡归大概早就在收到短信的那一刻疯了。
也是同年,那个十九岁横空出世一举得揽设计桂冠的天才少年,后面再也没有一部作品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