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像是压了块沉重的巨石,宋羡归用手扯着身上的衣服,没有章法的动作扯坏了袖扣,袖扣蹦到地上,慢慢滚动,一直停滞在傅野脚底。
傅野只不过去倒杯水的功夫,宋羡归已经将衣服扯得七扭八歪。
他一定是很难受的,丝凌乱潮湿地贴在额头,眼角也被药效逼得通红,呼吸急促而沉闷,就这样蜷在床边着抖,在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面前,没有一点体面可言。
“喂,先起来把水喝了。”傅野往前一步,一双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挡住宋羡归的视线,宋羡归抬眼向上看,正好看到傅野递过来的水杯。
“那老东西下的药是他自己带的,这边没解药,我呢,也不想乘人之危,私人医已经让助理去接了,应该还要等一会。”
他问宋羡归:“你能抗住么?”
宋羡归耳边嗡响一声,前面的话没办法接收完好,只听见了最后,他费力地点头,说:“我可以。”
傅野看他这幅样子,知道没办法指望他自己起来把水喝了,于是在宋羡归颤颤巍巍把手伸过来时,抢先一步,将微凉的杯壁抵到宋羡归红艳艳的下唇。
宋羡归蹙眉,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傅野挑眉,戏谑道:“都到嘴边了还不喝?非要我亲口喂你才行啊。”
这一瞬间,宋羡归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傅家二少爷果真和传闻中的一样,除去一副好皮囊外,别无长处。
吊儿郎当,言语轻浮,与沉稳冷静的大哥傅凌舟比简直天壤之别。
但也是这个人,在他求救无门时,将他从狼窝里带了出来。
宋羡归垂下眼,他了解自己现在的体力,勉强睁开眼能思考已经算得上是极限。
反正已经在他眼里这样难堪了,宋羡归没什么好顾忌的,垂头去饮傅野手中的水。
水是温凉的,滑过喉管时有一丝甜味,宋羡归伸出一小截舌尖,压制舌根蔓延的热意,在傅野黑沉的视线下,慢吞吞的喝了半杯。
宋羡归抬起头和他对视,哑声说:“……今天谢谢你。”
宋羡归从来没有遇见过今天这样的事,怪他太过急功近利,一心只想着拿下合作,却没有做好背调。
那个老男人竟然敢在群英荟萃的庆典酒会上买通酒侍,对人公然下药。
想起那双浑浊泛着精光的吊梢眼,宋羡归心里泛恶心的同时难免后怕。
“没事。”傅野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句道谢,他看着宋羡归沾着水渍的唇瓣,有些失神地问,“你叫什么?”
“宋羡归。”
“宋羡归,”傅野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多感兴趣,他随意地坐到床沿边上,单手将宋羡归抱到床头,又在他背后垫上枕头,问他,“哪个字?”
宋羡归其实很反感和人有过多的肢体,但傅野毕竟救了他,一个陌人,甚至这个人还是傅家二少爷,他愿意帮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慈,宋羡归就没吭声,只说:“羡慕的羡,归家的归。”
羡慕归家。
在二十一岁之前,宋羡归的羡归一直是令人羡慕,有家可归。
那场车祸之后,这个词的含义变得沉重。
傅野嗯了声,把水杯放到了柜台上。
他看到宋羡归脖颈处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问他:“要脱掉么?”
宋羡归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身上被扯的乱糟糟的衣服,胸口的扣子摇摇欲坠,他脸色微变,不知道是不是药劲反复,宋羡归苍白的脸上染了些薄红。
宋羡归偏过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我想去洗澡。”
傅野并不意外,他虽然因为厌恶下药这种玩法,从来没碰过,但身边用这种药玩人的狐朋狗友却不其数。
他不是没见过那些被药物侵蚀理智的人,一个个都变成欲*望牵引的走*狗,比宋羡归还要难堪数百倍。
像宋羡归这样还能神志清醒的和他交流,就说明药效不算太大,但难受肯定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