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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众叛亲离(第1页)

沈弘那句清晰而冷静的、关于苏晴愿意正式出庭作证的话语,如同投入早已波澜不惊、近乎凝固的死水潭中的最后一块巨石,在原本就因为林薇出示的那一系列铁证而气氛压抑到极致的会议室里,激起了层层扩散的、虽无声却剧烈无比的涟漪。这涟漪并非荡漾在表面,而是直接冲击着每个人的内心,颠覆着某些人最后的观望与侥幸。

瘫倒在地、如同一滩失去骨架的软泥般的周明远,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那持续不断的、绝望而低沉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般,艰难地抬起了那沉重无比的头颅。浑浊不堪、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被一种近乎荒诞的、完全不敢置信的骇然神色所取代,最后,所有情绪都沉淀为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子的、刻骨铭心的刺痛与暴怒。苏晴?那个从他微末时就依附于他、对他向来言听计从、甚至在前不久还如同惊弓之鸟般试图向他寻求最后庇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依赖的女人?她竟然……竟然敢?!竟然选择了在这个他最绝望、最需要有人分担甚至顶罪的关键时刻,毫无征兆地调转枪口,从背后给了他如此精准而致命的一刀?这比林薇那些冰冷确凿的财务证据,更让他感到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不……不可能……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做……”他破碎嘶哑的声音如同漏气的风箱,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微弱地回荡着,充满了信仰崩塌般的茫然与癫狂,“她手里也不干净……她就不怕把自己也拖下水吗?!她不敢的……她绝对不敢……”这喃喃自语,更像是一种无法接受现实的自我欺骗。比起那些可以被量化的金钱罪行,苏晴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背叛,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阉割与凌迟,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关于人际关系掌控感和权力网络的脆弱幻觉,也毫不留情地彻底粉碎,碾落成尘。

端坐主位的杨国栋和独立董事赵老,再次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最终下定决心的果断。杨国栋几不可察地微微颔。沈弘会意,立刻示意那名刚刚送来消息的调查组成员,将苏晴那份书面证词的复印件,迅而有序地分给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也就在这一刻,仿佛苏晴这义无反顾的决绝,如同终于冲开了最后一道犹豫和顾忌的堤坝,打开了泄洪的闸门,会议室内的整体氛围,生了微妙而又彻底、不可逆转的变化。之前,或许还有人因为周明远多年积威、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或是顾忌其叔父周董事可能残存的、不愿轻易得罪的影响力,而保持着沉默、观望甚至是暧昧的态度。但此刻,眼看周明远这艘曾经看似坚固、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破船,不仅船舱进水、桅杆折断,如今连最后几块压舱石也被自己人亲手抛入海中,即将彻底沉没,为了不被这巨大的漩涡拖入深渊,为了最大限度地自保,甚至是为了……急切地撇清关系、清晰地划清界限,向新的权力核心示好,一些人再也坐不住了,争先恐后地想要跳下这艘将沉的破船。

先“腾”地一下站起来的,是之前一直唯周明远马是瞻、鞍前马后,甚至在对抗林薇的过程中最为卖力的孙斌。他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反光的冷汗,双手紧张地、无意识地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明显的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勇气:

“杨董,赵老,各位董事……我……我要坦白!我要检举!”他不敢去看地上那个如同死狗般的周明远,目光躲闪地、死死地盯着光滑的桌面,仿佛那里有他的救命稻草,“之前……之前针对林薇所负责的数字商业事业部那几个核心项目的各项关键数据篡改、寻找那些不合规的虚假供应商入库、还有……还有刻意拖延项目关键节点进度,制造障碍等等……还有……还有那几次明显虚高的、以考察为名的团队差旅报销……确实……确实都是周明远他亲自授意、甚至多次催促我去做的!有时候……有时候他也明确让我配合苏晴去具体操作一些细节!他……他当时承诺事后会给我相应的项目分红和职位上的好处,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利令智昏,被他蒙蔽了!我……我有罪!我认错!”

他语极快,迫不及待地将所有核心责任都尽可能推给周明远,极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上级权威胁迫、被画饼利诱,最终无奈之下犯下错误的、可怜的从犯形象。这是典型的“墙倒众人推”心理,试图通过抢先检举揭“主犯”,来尽可能地减轻自身的罪责,寻求一线生机。

有了孙斌这个平日里紧跟周明远的“自己人”带头反水,仿佛瞬间开启了某个无形的开关,打破了许多人心中最后的犹豫与枷锁。

紧接着,一位之前曾在周明远直接手下工作、后来因为不愿在某些关键数据上签字同流合污,而被周明远以“能力不足”、“需要历练”为借口明升暗降、排挤边缘化,最终调任至一个清水衙门的项目经理,沉稳地站了起来。他脸上带着一种沉冤得雪般的平静与坚定,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些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手写的工作日志复印件和几封打印出来的邮件记录:

“杨董,各位董事,我可以站出来作证。”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早在三年多前,周明远就曾多次试图让我在他主导的、存在明显数据造假问题的项目最终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在我基于职业操守明确拒绝之后,他便开始在工作安排、资源调配、甚至个人考评上,对我进行系统性的打压和排挤。我这里,至今仍保留有当时部分关键节点的内部工作沟通记录和邮件往来,可以清晰地反映出他施加压力和试图诱导我违规操作的过程。”

又一位来自财务部、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严谨刻板的资深女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符合其职业特性的、条理分明的语气补充道:

“关于刚才林薇女士提到的,那笔被违规挪用的‘玄武’项目高达一千两百万元的研专项资金。当时,周明远确实是绕过了我们财务部正常的、严格的多层级审批流程,以‘董事长特批紧急项目,事关公司战略,后续补手续’为由,强行、反复地催促甚至施压,要求我们立即划款。我本人当时作为经手人之一,虽然依据规定提出了明确的质疑和要求其补充合规文件,但……迫于其直接领导的压力和其反复强调的‘战略重要性’,最终……未能坚守住原则。我现在愿意全力配合调查组,提供当时所有的内部审批流转单底稿、系统操作记录以及相关的所有沟通记录截图。这些材料上,有周明远坚持要求跳过流程、紧急付款的明确亲笔签字和批示内容。”

一个,两个,三个……

如同被推倒了第一块关键的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轰然启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鼓起勇气,或者抓住机会,纷纷站起来言。有的是曾被周明远的淫威欺压、忍气吞声多年、此刻终于得以一吐胸中块垒、诉说冤屈;有的是曾经在威逼利诱下,被迫参与过一些违规操作、此刻急于撇清关系、摆脱干系;有的则纯粹是见风使舵,敏锐地察觉到周明远大势已去,想要通过果断地踩上一脚,来急切地表明自己早已“划清界限”的立场,进而讨好那显而易见即将占据上风的新权力核心——无论是杨国栋所代表的稳健派,还是因揭露有功而声望达到顶峰的林薇。

他们提供的证据或许相对零散,或许在某些细节上只是旁证,但当这些来自不同部门、不同角度、不同时间点的指控和证言汇聚在一起时,却仿佛形成了一场密集得令人窒息的言语箭雨,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射向那个已经瘫软在地、毫无招架之力的靶心。每一句指控,每一个补充的细节,每一个带着悔恨或愤慨的证言,都在不断地丰富着、夯实着、血肉丰满地印证着林薇和沈弘之前用数据和逻辑所勾勒出的那个——贪婪无度、霸道专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周明远的具体形象。同时,也将他凭借权势在这家公司内部经营多年、看似盘根错节、牢不可破的人际关系网络和利益共同体,从内部彻底地、无情地撕扯得支离破碎,分崩离析。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周明远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微微痉挛。他听着那些曾经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唯唯诺诺、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的下属、同事,此刻用或惶恐不安、或义愤填膺、或急于撇清的冷漠语气,将他过往那些自以为隐秘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地、添油加醋地公之于众,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正在被无数只穿着皮鞋的脚反复践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的灵魂则被赤裸裸地、血淋淋地从躯壳中剥离出来,悬挂在最高的耻辱柱上,接受着在场所有人冰冷目光的审视与无声的唾弃。

他试图抬起颤抖的手捂住耳朵,想要隔绝这令他疯的声音,但那一道道或高或低、或急或缓的指控,却如同无孔不入的毒虫,钻心蚀骨,让他无处可逃。

就在这片纷乱、嘈杂、充斥着检举与指控声浪的背景下,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这一次,出现在门口的,不是调查组的成员,而是事件的核心人物之一——苏晴本人。

她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准备,穿着一身剪裁合体、颜色保守的黑色西装套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试图用外在的得体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与极度的惶恐。然而,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脸色的苍白,再精致的眼线也描不平她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挣扎。她的出现,仿佛自带静音效果,让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鄙夷,或同情,或审视,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曾经是周明远最亲密、最信任的心腹,如今却戏剧性地转变为最关键“叛徒”的女人身上。

周明远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匕,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苏晴。那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恨、一种被彻底背叛和出卖的疯狂,以及一种想要将其生吞活剥的暴戾。他喉咙里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咆哮,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立刻扑上去将她撕碎。

苏晴被他那如同实质的、充满恶意的目光看得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更加惨白,下意识地惊恐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出清脆而慌乱的声响。但很快,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再去看那个如同恶鬼般的前上司,径直迈着有些虚浮但努力维持稳定的步伐,走到证人席附近,对着主席台的方向,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

“杨董,赵老,沈先生,各位董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但她在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维持着清晰,“我是苏晴。我……我为过去协助周明远进行的那些违规、甚至违法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悔恨、羞愧和……抱歉。”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聚勇气,“今天我来,是愿意正式指证周明远的所有罪行,并且……无条件提交我所掌握的全部相关证据。”

她拿出一个崭新的银色u盘,双手微微颤抖着,交给了旁边等候的工作人员。然后,她开始陈述。她的证词,比刚才分的书面材料更加详细,也更加……充满了强烈的个人情绪与控诉色彩。

她声音哽咽地讲述着周明远如何在她刚毕业涉世未深时,利用其职权和成熟男人的魅力诱惑她;如何逐步开始从精神上控制她、从工作上玩弄她,让她一步步沦为其贪腐行为的直接执行者和最贴身的掩护者;甚至详细描述了周明远如何指使她,去具体操作那些针对林薇的陷害与打压手段,包括伪造部分聊天记录、散布不实谣言等;说到动情处,她更是声泪俱下地控诉了周明远长期对她进行的精神打压、情感操控和心理虐待,描绘了一个极度自私、冷酷无情、视他人为纯粹工具的暴君形象。

“……他从来只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我们所有人,林薇姐,我,孙斌,还有其他很多人,在他眼里都只是可以利用、可以牺牲的棋子和工具!他用完了,没有价值了,就可以毫不留情地随手扔掉!他甚至……甚至在最后一次私下见面,事情快要败露的时候,还恶狠狠地威胁我,如果我不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他就让我不仅在腾飞科技,甚至在整个行业里都混不下去,身败名裂!”苏晴哭泣着,语气充满了后怕、委屈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不能再被他控制了!我受够了!我今天就要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说出来!请大家,请法律,还我一个公道!”

她的证词,不仅从事实操作层面,极大地补充和丰富了周明远具体罪行的细节,使其更加血肉丰满,更从情感和道德层面,将周明远的人格彻底抹黑,踩入了万劫不复的道德深渊。她非常聪明地,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欺骗、被压迫、被奴役,最终在绝望中勇敢站出来反抗、寻求正义的受害者形象。

“贱人!你这个满口谎言、颠倒黑白的贱人!毒妇!”周明远终于无法再忍受这将他最后一点尊严都践踏殆尽的指控,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如同垂死的野兽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状若疯癫地指着苏晴,声音凄厉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的咆哮,“是你自己贪慕虚荣!是你当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主动贴上来!那些脏事、烂事,很多都是你为了表功、为了争宠,主动抢着去做的!你现在眼看我要倒了,就想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一个人身上,把自己摘干净?!你做梦!我告诉你,你做梦!”

苏晴被他这疯狂的姿态和恶毒的言语吓得脸色惨白如雪,浑身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想后退。但或许是破罐子破摔,或许是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她猛地抬起泪眼,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激动,反唇相讥,声音也拔高了许多:“周明远!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不知悔改!你还想狡辩!你敢摸着良心说,你没有逼着我去做过那些虚假的采购合同?没有暗示甚至明示让我去……去接近、去讨好那些关键客户,只为换取合同?!没有在刚刚出事、调查组还没进来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让你自己金蝉脱壳?!你敢说吗?!”

两人如同两只当众撕咬、羽毛脱落的落水狗,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互相疯狂地揭露着对方最为不堪、最为阴暗的一面,将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扯得粉碎,暴露出了权力与欲望交织下最丑陋的底色。这毫无底线、充满戾气的狗咬狗闹剧,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紧紧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厌恶与鄙夷,仿佛在看一场令人作呕的肮脏交易内讧。

这场丑陋至极的互相攻讦,最终以周明远因极度的愤怒和气急败坏,试图挣脱调查组成员的控制,踉跄着冲向苏晴,而被两名身强力壮的调查人员更加用力地死死按住,重新压回椅子上而告终。苏晴则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迅离开了会议室,前往隔壁房间进行后续更详细的正式笔录。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混合了鄙夷、冰冷、以及一种看清人性阴暗面后的疲惫感,几乎浓稠得能将人瞬间冻结。

周明远被强行按回椅子上,像一头被射穿了心脏的困兽,呼哧呼哧地剧烈喘着粗气,眼神涣散空洞,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嘴角甚至因为极致的情绪激动和某种神经性的失控,而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丝晶亮的涎水,整个人显然已经处于精神彻底崩溃的边缘。众叛亲离,树倒猢狲散,莫过于此。他失去了曾经炙手可热的权力,失去了积累的不义之财,失去了经营多年的名誉和社会地位,如今,连最后一点曾经紧密依附于他、由利益和恐惧维系的人际关系,也彻底土崩瓦解,并且变成了最凶猛、最致命的反噬他的毒牙。

杨国栋目光沉重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一手提拔、寄予厚望、如今却变得如此面目全非、不堪入目的下属,眼中最后一丝因过往情谊而产生的复杂情绪,也终于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公事公办的冰冷和必须执行纪律的决断。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老,又与沈弘交换了一个确认的眼神,三人目光短暂交汇,瞬间达成了最终的共识。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准备代表董事会,宣布关于周明远的最终处理决定,为这场漫长而丑陋的闹剧,画上法律的句号。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张,即将吐出第一个决定性的字眼的前一刹那——

仿佛回光返照,又像是被某种极致的怨恨与不甘强行凝聚起了最后一丝意识,周明远却突然猛地再次抬起头!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睛,如同两只淬了剧毒的钩子,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疯狂,越过重重人影,再次死死地、精准地钉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冷静、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的林薇身上!

他的脸上,肌肉扭曲抽搐着,缓缓地、极其诡异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致怨恨、濒临崩溃的绝望、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疯狂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悔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的毁灭欲。

最后的理智与身为人的体面,似乎终于被这接踵而至、众叛亲离的绝境,彻底地、完全地压垮、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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