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先生领命。
“另外,”苏清颜补充道,“从今日起,王府闭门谢客,除非宫中旨意,任何人不见。对外便说,我偶感风寒,王爷需在旁照料,不便见客。府中一应饮食医药,需更加仔细。宸儿那边,加派人手,绝不可让他离开内院半步。”
“老朽明白。”张先生肃然应下,匆匆下去安排。
厅中,只剩下南宫烬与苏清颜两人。
“终于……要来了。”苏清颜轻声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她对那位心思深沉的皇帝并无太多感情,但皇帝的生死,却关乎着他们一家,乃至整个大周的未来。
南宫烬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沉稳有力:“别怕,有我在。无论谁登基,这大周的天下,都有我们镇北王府一席之地。我们已非昔日任人宰割之辈。这一年多的准备,不就是为了应对今日吗?”
苏清颜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与力量,心中的那丝不安渐渐平息。是啊,他们早已不是被动等待命运安排的人了。他们有自己的力量,有自己的底牌,更有彼此最坚定的支持。
“只是,”南宫烬目光投向窗外宫城的方向,声音低沉,“这最后一段路,恐怕不会太平。父皇……会如何安排身后事?三皇子……又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位‘功高震主’的皇叔?还有那‘火药’……新皇会如何处置?”
一连串的疑问,悬在心头。但无论如何,他们已做好准备,迎接一切变数。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镐京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抑的紧张气氛中。宫门紧闭,守卫森严,进出皆需严格盘查。朝会暂停,百官惴惴不安,各自在府中等待消息。市井之中,关于皇帝病重、三皇子即将继位的流言,已悄悄传开。
镇北王府大门紧闭,一片宁静,仿佛与外界隔绝。只有府内核心之人知道,这宁静之下,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五日后,深夜。皇宫方向,突然响起九声沉重悠长的丧钟!钟声穿透寂静的夜空,传遍整个镐京,也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皇帝,驾崩了。
丧钟余音未绝,紧接着,是代表新皇即位的、更加急促宏亮的景阳钟声!钟声连响二十七下,昭告天下——新皇登基!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队身着“虎贲卫”服饰、手持明黄圣旨的宫使,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疾驰至镇北王府门前。
“圣旨到——!镇北王南宫烬,镇国夫人苏清颜,接旨——!”
王府中门洞开,南宫烬与苏清颜身着素服,率阖府上下,跪伏于地。
宫使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渺躬,嗣守鸿业……皇七子镇北王南宫烬,忠勇为国,功勋卓着,即日起,晋封为‘摄政王’,总领朝政,辅佐新君!镇国夫人苏清颜,贤良淑德,佐夫有功,晋封为‘品摄政王妃’,享双亲王俸,赐凤印,协理内宫!钦此——!”
摄政王!总领朝政,辅佐新君!
这道圣旨,如同惊雷,炸响在王府上空,也必将震动整个朝野!先帝在最后时刻,竟然没有选择让三皇子独揽大权,而是将镇北王南宫烬推上了“摄政王”的位置,总领朝政,辅佐(实为制衡)新君!这无疑是给看似明朗的继位格局,投下了一颗巨大的、充满变数的棋子!
南宫烬与苏清颜叩接旨,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先帝这一手,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他终究还是对三皇子不够完全放心,或者说,他对镇北王府的忌惮与需要,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需要南宫烬的威望与能力来稳定朝局、震慑宵小,又用“摄政”而非“摄政监国”(有废立之权)来限制其权力,更将苏清颜也抬到高位,赐予凤印(有干预后宫之权),既是恩宠,也是……将王府更紧密地绑在新朝的战车上,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监督与制衡。
好深的心机!好周全的布局!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帝王,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掌控着帝国的未来。
“臣(臣妇),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南宫烬与苏清颜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沉稳而坚定。
新皇登基,天下安定(至少在明面上)。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权力博弈与动荡,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镇北王府,被先帝以这种方式,推到了这场新风暴的最前沿。
摄政王与摄政王妃。这不仅是无上的荣耀与权柄,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前所未有的凶险挑战。
然而,当南宫烬与苏清颜起身,目光交汇时,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畏的勇气与坚定的决心。
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荆棘,是荣耀还是陷阱,他们都将携手并肩,共同面对。为了彼此,为了宸儿,也为了这即将由他们参与书写新篇章的——大周天下。
新皇登基,天下安定。但这安定之下,是暗流涌动,是新的传奇,正在徐徐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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