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得到消息赶来的新兵们挤在门外,巴朗冲在最前面,李猛紧跟其后。
王博和刘江踮着脚往里看,林晓手里还拿着一袋子水果。
“沈副班!你醒了!”巴朗的声音激动得颤。
这个将向羽视为偶像的年轻战士,这些天来自责得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沈栀意的目光转向门口,扫过每一张脸。
她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又移开,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你们。。。。。。”她再次开口,声音里的陌生刺痛了每一个人,“都是谁?这是哪里?”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巴朗脸上的喜悦僵住了,李猛眼神复杂地看向向羽,王博和刘江交换了一个惊慌的眼神。
武钢和龙百川也赶到了,站在人群前面,武钢的眉头拧成了结。
张济民医生缓步走进来,示意众人让开。
老人进行了一系列简单的测试,每项测试沈栀意都完成得很好,除了那些关于她自己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今年多大?”
“不知道。”
“他们是你的战友,记得吗?”
“。。。。。。不记得。”
张医生转向众人,语气平静而专业。
“脑部创伤引的逆行性遗忘。
她失去了所有关于自己身份、经历、人际关系的记忆,但基本认知和技能应该保留。
简单说,她记得怎么说话、怎么思考,但忘记了所有‘她是谁’的故事。”
“能恢复吗?”武钢的声音低沉。
“可能性能恢复,但时间不确定。”张医生说得坦诚。
“几天、几周、几个月,或者。。。。。。”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是吗?”向羽的声音很轻。
张医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袁野走到向羽身边,压低声音。“大冰块儿,至少人醒了。活着就有希望。”
向羽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锁在沈栀意脸上,而她也正看着他,眼神干净陌生,像在看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巴朗挤到向羽面前,眼圈通红。“班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沈副班才。。。。。。”
向羽朝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带着十足愧疚与歉意的话。
向羽看着这个年轻战士,沈栀意就是为了推开他,才会被那块落石击中。
理智告诉他这是意外,是战场上常见的牺牲与保护。
但情感深处有一股暗流在涌动,那是他不敢深究的迁怒。
“不是你的错。”向羽最终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保护战友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本能。”
但他没像往常那样拍拍巴朗的肩膀,没说出那句“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