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转身回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病房里,沈栀意已经重新躺下,闭着眼睛,但睫毛在轻微颤动。
张医生正在调整输液度,低声对她说着什么。
向羽靠在墙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这边武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类似安慰道。
“兽营那边我先盯着,新兵训练不能停,但你的班我先让副班长代管。”
龙百川也走过来,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此刻神情严肃。
“向羽,丫头的事急不来。你是她的锚,你得先站稳了。”
袁野靠在对面墙上,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
“大冰块儿,记不记得上次‘守钥’你受伤那次?沈妞妞就那么守了你一天。”
他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她说,‘向羽这个人,看着硬得像块石头,其实心里软得很。我要是不在,他疼都不会说’。”
“现在轮到你了。”袁野说,声音很轻,“她等你等过,现在该你等她。”
病房里,沈栀意再次睁开眼睛。
这时向羽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个位置他坐了三十七天,熟悉到不用看就知道哪里有个小凹陷。
沈栀意转回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突然问。
“在我忘记的那些事情里。。。。。。我们关系好吗?”
向羽的喉结剧烈滚动。他想起无数个时刻,他想要和沈栀意诉说一切一切关于他们的事情。
但是想到这些或许会成为张老医生口中所说的刺激行为,向羽最终只出“嗯”这个音节。
沈栀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似乎累了,眼皮渐渐沉重。在完全闭上眼睛前,她轻声说。
“你的名字很好听,向羽。”
向羽坐在那里,看着晨光在她脸上移动。
而他守护的世界,在这一天彻底重塑了模样。
走廊外,李猛和巴朗低声说着什么,王博和刘江以及林晓在向医生询问病情。
武钢和龙百川正在跟张老医生交谈,袁野靠在墙上打电话,大概是打给何婷婷报平安。
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向羽握住沈栀意的手,这是他三十七天来第一次真正触碰到她。
她的手很凉,指腹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那些茧痕,想起她第一次实弹射击后得意洋洋的表情。
“哎呀,我环数好像比你高哦。”
“我会在这里。”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管要等多久,不管你能不能想起。沈栀意,我会一直在这里。”
窗外的阳光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涌入病房,将一切都镀上温暖的色彩。
漫长的等待结束了。
而另一段需要更多耐心、勇气、更多无声守候的道路。
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