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正中。
“脑部血块压迫的位置很麻烦。”张医生终于走出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海马体,颞叶内侧,都是记忆的核心区域。开刀风险太大,但中药配合针灸或许能走出一条路。”
“或许?”向羽抓住这个词。
张医生看向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袁长征,“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治疗从当天下午开始。
张老医生在向羽的安排下住进了一所豪华套房,每天五点准时出现在病房,晚上十点最后一次施针后才离开。
药方改了八次,每次都是老人亲自抓药、煎药、尝药。
第五天凌晨天将亮未亮时,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向羽猛地站起身,扑到窗前。
病房里,护士正在检查仪器。
而病床上沈栀意的手指,那苍白了三十七天的手指正在轻微地颤动。
就像蝴蝶在蛹中挣扎,缓慢而坚定地,睁开了眼睛。
向羽的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
他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眸重新映出光,她的瞳孔在适应光线,沈栀意的胸口随着呼吸规律起伏。
一时间向羽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停止了跳动。
“醒了!病人醒了!”护士的声音穿透玻璃。
病房门打开,医生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奇迹”二字。
主治医生拍了拍向羽的肩膀,“转入普通病房,观察两天没事就能出院休养了。”
向羽却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袁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
“大冰块儿,进去啊。”
向羽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晨光斜射进来,在沈栀意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此刻她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苍白,长散在枕间。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
向羽等待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然后她用那种只有对他才会有的语调说。
“向班长,我睡了多久啊”。
可沈栀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清明,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沈栀意在思考时的表情,但不是认出故人的表情。
“你。。。。。。”她的声音因久未使用而沙哑,“是谁?”
三个字。
向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瞬间冻僵了全身的血液。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我是向羽。”他说,声音干涩,“你的……班长。”
沈栀意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她摇了摇头,这个动作牵动了输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