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越皱越紧,没注意到目光长时间停留在谢应危身上,带着明显的忧虑和为难。
兽人却误解了这个眼神的含义,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他对别人的视线一直很敏感。
或恶意,或打量,或恐惧。
但他现在却弄不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
楚斯年一直在看他,皱着眉。
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刚才吃得太多了吗?
把那满满一盘肉和饭菜都吃光了,是不是出了“主人”的预期?
还是自己进食的样子太难看了?
谢应危的呼吸悄然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怕打骂,甚至对疼痛都有一定的麻木。
但楚斯年这种不斥责也不惩罚,只是静静看着眉头紧锁的样子,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不安。
想要低头,想要逃离,想要躲到阴影之下。
他不知道楚斯年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纠正。
是后悔了吗?
后悔把这个连吃饭都不懂规矩的废物带回家?
不安啃噬着他刚刚因饱腹而升起的一丝微弱暖意。
他垂下眼,尾巴紧紧贴住大腿。
浴缸的水放好了,水声停下。
楚斯年终于从纠结中挣脱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谢应危面前不远处,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和试探:
“那个……水放好了。你愿意让我帮你洗澡吗?还是说,你自己可以洗?”
谢应危没有回答。
他依旧低着头,身体却比刚才更加僵硬。
楚斯年等了几秒,见他沉默,便试着用另一种方式解读:
“你不出声,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默认允许我帮你洗了?”
依旧是一片令人心焦的沉默。
楚斯年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自己来。
不能冒险让谢应危自己弄伤自己。
他一步步靠近角落里的兽人,同时尽可能放柔声音,安抚道:
“你别紧张,放松点。我只是帮你脱掉衣服,洗个澡,清理一下伤口,然后上药。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好不好?”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谢应危身上那件已经有些破损的套头衫边缘。
就在这一刹那,兽人猛地抬起了头!
焦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和抗拒。
他想起在诊所,楚斯年碰到他满身伤疤时,猛然偏过头去的动作。
现在楚斯年又要触碰他了,在灯光更亮,距离更近的屋子里,那些狰狞丑陋的伤疤会更加无所遁形……
喉咙里出一声短促的低吼,被止咬器解除后露出的牙齿下意识地龇起。
虽然幅度不大,却明确表达了拒绝和防御的姿态。
兽人高大的身体向后缩,背脊紧紧抵住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