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端起属于谢应危的那盘分量明显更多的肉菜和米饭。
考虑到对方可能不会,或者不被允许使用筷子,他又拿起一把叉子才走了过去。
在距离谢应危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将盘子和叉子轻轻放在干净的地面上,推至他面前。
随后又伸出手,动作极其小心地帮他解开脖颈上那个深棕色的皮质项圈,然后是口鼻处冰冷的止咬器。
束缚解除,谢应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有反抗,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吃吧。”
楚斯年说,声音很轻,怕惊扰到他。
谢应危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盘香气扑鼻的食物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伸手去拿叉子,也没有任何要去触碰盘子的迹象,甚至微微偏开头避开诱人的香气。
楚斯年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他不为所动,再次轻声说:
“现在可以吃了,不烫了。”
浓烈的肉香毫无阻碍地钻入鼻腔。
那是最新鲜上等的牛肉和鸡胸肉,炖煮得恰到好处,油脂和蛋白质的醇厚气息混合着土豆的淀粉甜香。
对于长期食不果腹,只能得到劣质食物的谢应危来说,无异于最致命的诱惑。
他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反应,腹部传来清晰的饥饿鸣叫,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可他还是不动。
楚斯年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微微抖的肩膀和紧绷的脊背,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是不是靠得太近吓到他了?
楚斯年心里一紧,连忙后退,迅站起身拉开距离。
他快步走回餐桌旁坐下,背对着谢应危的方向,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我不打扰你吃饭,你慢慢吃。”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低着头,开始小口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眼睛却忍不住用余光极其隐蔽地瞥向角落。
几乎是在他转身坐下不再注视的瞬间,谢应危紧绷的身体线条,以肉眼可见的度松弛了一点点。
又过了几秒,确认楚斯年确实没有再关注这边,谢应危才带着一种试探般的谨慎,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盘近在咫尺的食物。
饥饿的本能最终压过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和莫名的恐惧。
他没有去碰那把对于兽人而言通常是“人类特权”的叉子,而是向前倾身,低下头,像所有大型犬科动物进食时那样,直接用嘴凑近了盘子。
他先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盘子里浓郁的汤汁,然后才张开嘴,叼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肉,几乎没有咀嚼就吞咽了下去。
滚烫的肉块滑过喉咙,带来灼热而实在的饱足感。
这感觉太陌生。
他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确认这并非幻觉,随即进食的度开始加快。
不再犹豫,近乎贪婪地吞吃着盘子里的肉块和土豆,偶尔用舌头卷起旁边的米饭。
动作并不优雅,甚至带着一种被长期饥饿折磨后的急迫,但却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和牙齿碰到盘边的轻响。
楚斯年背对着他,努力深呼吸压抑肩膀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