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的手僵在半空。
他立刻停住所有动作,毫不犹豫地将双手举到肩膀两侧,掌心向外,做出一个彻底无害的姿态。
“好,好,我不碰你,你自己来。”
楚斯年迅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
“你自己脱,小心一点,别碰到伤口。”
谢应危龇牙的动作缓缓收起,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退。
他看了看楚斯年举起的双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然后,他开始自己动手。
动作有些笨拙,尤其左臂的活动依旧受限。
他试图用右手抓住衣摆往上拉,但套头衫的领口卡住了他宽阔的肩膀和头上的犬耳。
有些烦躁地用力,指甲虽然修剪过,但依旧比人类指甲坚硬锋利,不小心划在粗糙的衣料上。
“刺啦——”
本就质量一般的套头衫腋下位置,被划开一道不小的口子。
谢应危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无措,但随即更用力地拉扯。
又是几声布料撕裂的轻响。
他仿佛在处理一件阻碍他的障碍物,而不是自己的衣物。
最终,那件灰蓝色的套头衫被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从头上扯了下来,扔在一旁的地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布满新旧伤疤的古铜色上半身再次暴露在灯光下。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那些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凸出和刺目。
楚斯年一直举着手站在几步外,看着他艰难而笨拙地脱下衣服,看着衣服被划破,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些伤口,也不去看谢应危可能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裤子需要帮忙吗?”
楚斯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谢应危摇了摇头,沉默地解开工装裤的扣子和拉链,然后费力地将裤子褪下。
比起上衣,这个过程顺利一些,但也让他因为弯腰而闷哼了一声。
衣物尽数褪去,谢应危站在客厅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再无任何遮蔽。
他的身躯彻底展露在楚斯年视线下。
那是久经残酷捶打后留存下的框架,高大得充满压迫感。
肩背宽阔得能轻易遮蔽光线,胸膛厚实,肌理深刻如斧凿刀刻,每一束肌肉的走向都昭示着爆炸性的力量与历经千锤百炼的坚韧。
古铜色的皮肤是常年暴露与战斗的印记,此刻却成了无数伤痕的底色。
伤疤层层叠叠,新旧交错。
有深可见骨,如今已蜿蜒成狰狞肉藤的撕裂伤横贯胸腹。
有边缘泛白,显然是反复撕裂又愈合的陈旧爪痕遍布肩臂。
有圆形的,颜色略深的烫烙痕迹零星散布,这是失败或不驯时留下的惩罚印记。
最新的是尚未拆线的缝合伤口,粉嫩的新肉在深色皮肤上格外刺目,还有大片的青紫淤痕覆盖在紧实的肌理之上。
几道明显的鞭痕斜斜掠过脊背,皮开肉绽的痕迹虽已愈合,却留下永久的凸起与色泽差异。
这具身体充满了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感,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危险而充满原始的张力。
与他相比,站在一旁的楚斯年身形清瘦颀长,肤色是不见天日的冷白,骨架纤细,手臂与腰身仿佛一折即断,在肉体上堪称孱弱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