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住宿的木门刚关上,王思宁就松了口气,瘫坐在折叠椅上,指尖摩挲着衣角的灰尘:“总算告一段落,这案子算是彻底结束了。”
话音刚落,宁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透明证物袋,袋子里整齐排列着十二个小巧的蝴蝶吊坠,银质的翅膀泛着冷光,每个吊坠的翅膀纹路都一模一样。“别急着下结论,”她将证物袋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们留在现场收尾时,在案现场周围的草丛、树洞里陆续找到了这些,足足十二个,看着不像是普通饰品。”
我拿起证物袋凑近细看,每个蝴蝶吊坠的背面都刻着一个细小的数字,从“1”到“12”依次排列,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被藏在外面有些时日了。“十二个……刚好对应十二地支?”韩亮凑过来,指尖点在吊坠上,“而且这工艺看着挺精致,不像是水利乡当地人能做出来的,说不定和案子背后还有牵扯。”
王思宁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证物袋里的蝴蝶吊坠,语气笃定:“我觉得这十二个蝴蝶吊坠和水利乡的案子无关,就是个巧合。”他顿了顿,拿起一个吊坠翻看了下又放回袋中,“凶手的动机已经明确,凶器也对上了,案子逻辑闭环,这些吊坠看着更像另一条线的东西,可能后面遇到其他情况才会需要。”
临时住宿的门被轻轻叩响,鲁所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密封的快递袋:“刚收到个寄给你们的快递,地址写的是临时办案点,看着挺蹊跷。”
我接过快递袋,指尖触感粗糙,没有寄件人信息。拆开外层包装,里面先掉出一张对折的名单纸,展开一看,上面清晰列着十个人名,男女各五名——女:陶然喜、甄好看、郝甜妹、贾乐瑶、陶星榆;男:甄有才、郝帅辰、郝甜妹、贾启航、陶子墨、郝嘉树。
王思宁凑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挑:“没一个眼熟的,既不是水利乡的住户,也和之前的案子没关联。”宁蝶指尖点在“陶”“郝”“甄”“贾”几个姓氏上:“这几个姓氏重复出现,不像是随机罗列的。”我捏着名单纸,纸页边缘还带着些许油墨味,显然是刚打印没多久,心里隐隐觉得,这名单和那十二个蝴蝶吊坠,恐怕要把我们引向新的谜团。
我将名单递给王思宁,叮嘱道:“这十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工整点,后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转头又从快递盒里抽出一个泛黄的信封,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只在收件人处用钢笔写着“薛清禾、薛清晏亲启”,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股急切。
“还有这个,是给你们俩的信。”
薛清禾和薛清晏对视一眼,连忙接过信封。清禾指尖捻开封口,抽出里面叠得整齐的信纸,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轻声念了出来:
清禾、清晏:
见字如面。
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顺利传到你们手上,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一起离开的人,大多断了联系。写这封信,是因为我心里压着件事,憋了太多年,再不讲,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关于咱们的母校,那所废弃的育英中学。
你们还记得吗?2oo5年夏天,咱们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月,学校后山的旧实验楼突然被封了,校方说楼体老化有安全隐患,可咱们明明前几天还见过校工往里面搬东西。后来我无意中撞见校长和一个陌生男人争执,听见他们提了“地下室”“样本”“不能让学生现”之类的话。
毕业后我总放不下这事,去年特意回了趟镇子,绕到学校后山,现实验楼的封条早就破了,里面积满了灰尘,可地下室的门却被一把新锁锁着。我趁着夜色撬开了锁,里面黑漆漆的,只能借着手机微光看见满地的碎玻璃和几个空的试剂瓶,墙角还堆着几箱没拆封的木箱,上面印着的标识我不认识,但隐约觉得不对劲。
更让我心慌的是,我在地下室的墙上现了几道抓痕,还有一小块染着深色污渍的布料,看着像是咱们当年校服的料子。我不敢多待,拿了布料就跑了,后来托人鉴定,说是陈旧的血迹,但年代太久,没法匹配dna。
这些年我总做噩梦,梦见实验楼里有哭声,梦见咱们当年的同学一个个消失。我知道你们俩胆子大,当年也是最细心的,所以写这封信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抽空回去看看,查一查当年实验楼被封的真相,也算是给咱们那些不明不白的疑虑,一个交代。
别告诉其他人,我怕惹麻烦。如果你们查到什么,或者有危险,就去咱们当年常去的老槐树下找我留的记号。
盼复。
不知名的故人
2oo7年7月5日
信纸读到末尾,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清晏攥紧信纸,指节泛白:“育英中学……我记得,当年实验楼封得确实蹊跷,老师都避而不谈。”清禾则盯着落款日期,轻声道:“2oo7年的信,现在才寄到咱们手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将信纸拍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接下来,咱们兵分两路。我、王思宁、韩亮、饶家四兄弟——饶明宇、饶明轩、饶明哲、饶明浩,还有薛清禾、薛清晏、宁蝶、徐蒂娜,咱们这一行人直接去育英中学实地调查,把当年实验楼的谜团挖出来。”
顿了顿,我看向剩下的人补充道:“其他人就留在临时住宿,把之前的案件卷宗、那十二个蝴蝶吊坠,还有这封旧信、十个人的名单再仔细梳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隐藏的关联线索。有任何现,随时用通讯器联系我们。”
王思宁当即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背包:“没问题,我去备点照明和勘探工具,废弃学校情况不明,得做好万全准备。”薛清禾姐妹俩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笃定,显然早已迫不及待要查清母校的旧案。饶家四兄弟也纷纷应和,迅收拾起随身装备,一场针对废弃育英中学的调查,即将启程。
越野车停在育英中学门口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打在斑驳的铁门上。锈迹斑斑的铁门牢牢锁着,铁链缠绕了两圈,挂着把生了锈的大铜锁,锁芯早已被尘土堵死,显然多年无人问津。
“门打不开,绕着看看有没有侧门?”韩亮上前拽了拽铁链,出刺耳的“哐当”声。我没动,目光被铁门右侧的告示栏吸引——那块褪色的红漆木板上,居然还贴着一张泛黄的期末考试成绩单,边角卷翘,却能清晰看清上面的字迹。
“你们看这个。”我抬手示意众人。成绩单顶端写着“育英中学2oo5届高三(3)班期末考试成绩排名”,下方密密麻麻列着三十多个名字,而排名第一的赫然是薛清禾,总分687分,后面名次为“年级第一”;紧随其后的第二名是薛清晏,总分682分,名次“年级第二”。两人的各科成绩、班主任签名、公布日期(2oo5年6月2o日)都清晰可辨,正是她们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期末考。
薛清晏指尖轻轻抚过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感慨:“没想到这张纸居然还在……当年就是凭着这次成绩,我和姐姐才拿到了重点大学的保送名额。”薛清禾则皱着眉,目光扫过成绩单上的其他同学名字:“好多人毕业后就没再联系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过实验楼的传闻。”
王思宁已经从背包里掏出工具钳,对着铜锁比了比:“别感慨了,先开门进去。既然这张成绩单还在,说不定学校里还留着更多当年的痕迹。”
我绕着铁门转了半圈,目光落在西侧一扇不起眼的侧门上——那扇小门同样锈迹斑斑,但门锁只是简单的插销式,似乎并未锁死。“这边小门能打开。”我伸手一推,门轴出“吱呀”的老旧声响,果然应声而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脚下的碎石路长满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映入眼帘的第一间屋子便是门卫室,灰扑扑的玻璃窗蒙着厚尘,木门虚掩着。韩亮上前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我们举着手电四处打量:墙角堆着几件破旧的军大衣,桌上放着积满灰尘的搪瓷杯和一本泛黄的登记册,页角早已脆化。架子上零散摆着几个空灭火器,地面没有凌乱的脚印,墙面也没有异常刻痕,翻遍了抽屉和柜子,除了些废弃的票据和旧报纸,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看来门卫室早就被搬空了,没留下有用的东西。”饶明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直接去后山的实验楼吧?”
踩着实验楼木质楼梯的吱呀声,我们举着手电往里走,一楼的教室早已空荡破败,桌椅歪斜、墙皮剥落。走到走廊尽头,一扇贴着“图书室”铭牌的门虚掩着,推开时扬起漫天灰尘。
里面的书架全是空的,木质框架朽坏不堪,地上散落着几片碎书页,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书都被搬空了?”徐蒂娜用手电扫过角落,语气疑惑。我蹲下身查看地面,忽然现墙角的地砖颜色略浅,边缘还有撬动的痕迹。
“过来搭把手。”我招呼韩亮和饶明宇,三人合力掀开地砖,下面竟藏着一个巴掌大的暗扣。用力一拉,整面墙的木板突然向内凹陷,露出一道狭窄的暗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居然有暗室。”王思宁举着手电照向里面,光束所及之处,能看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墙壁上布满潮湿的水渍,“看来当年这实验楼,确实藏着不少秘密。”薛清禾姐妹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探究,紧跟在我们身后钻进了暗门。
暗室里的霉味比外面更浓重,手电光束刺破黑暗,正前方的墙壁上,一张镶在旧相框里的少女照片赫然映入眼帘。照片已经泛黄脆,却能清晰看清少女模样——梳着马尾辫,嘴角带着浅浅梨涡,胸前别着一枚小巧的蝴蝶胸针,眼神明亮又灵动。
薛清禾盯着照片,瞳孔骤然收缩,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笃定:“她不就是我们当时的蝴蝶大王吗?”薛清晏凑近一看,立刻点头附和:“对!是林晚萤!当年她特别痴迷蝴蝶,不仅收集了上百种蝴蝶标本,还总带着我们在学校后山捕蝴蝶,大家都喊她‘蝴蝶大王’。”
王思宁抬手拂去相框上的灰尘,目光落在照片角落的日期上:“2oo4年1o月……正好是你们毕业前一年。”我绕到照片后方,现相框背面用胶带粘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后山的花,开了又谢了。”
薛清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怅然:“林晚萤当年最喜欢去后山的蝴蝶谷,说那里的花是蝴蝶的家。她总说‘花谢了蝴蝶就会走’,可这句话写在照片后面,绝不是随口说说。”
薛清禾接着补充,指尖轻轻划过相框边缘:“毕业前一个月,林晚萤突然转学了,校方只说她家人搬去了外地。我们当时还去蝴蝶谷找过她,只看到满地枯萎的野花,没留下任何消息。现在想来,她的转学太蹊跷了,说不定和实验楼的秘密有关。”
“而且她的蝴蝶标本,”薛清晏忽然顿了顿,眼神凝重,“当年她有个上锁的木盒,里面藏着一只最稀有的黑脉金斑蝶标本,说要送给‘能守住秘密的人’,可她转学前,那只标本就不见了。”
我转头看向薛家姐妹,语气带着追问:“既然林晚萤当年突然转学,那给你们寄信的‘不知名故人’,会不会是她?”
薛清禾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不像。林晚萤的字迹娟秀圆润,可信上的字迹潦草急促,笔锋完全不一样。”薛清晏跟着补充:“而且信里提到‘撬开地下室门锁’‘托人鉴定血迹’,林晚萤胆子小,当年连虫子都怕,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会不会是其他同学?”宁蝶插了一句。薛清禾沉吟道:“当年高三(3)班的同学,我们大多熟悉,除了几个中途退学的,没谁会对实验楼的事这么执着……除非是当年的校工?或者那个和校长争执的陌生人?”
我摩挲着下巴,目光重新落回暗室的照片上:“不管是谁,写信的人肯定知道林晚萤的事,也清楚实验楼的秘密,说不定和她的失踪、标本失窃都有关联。”
暗室里的气氛正凝重,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沉寂——是薛清晏的手机在震动。她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