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立刻行动起来,王思宁继续研究框架图上的标注,韩亮在房间的角落翻找有没有隐藏的暗格,方尼坤和特雷西则逐一记录那些名字和照片。勘查灯的光束在房间里来回移动,照亮了墙上的秘密,也让我们离“茉莉花少女”和神秘投诉人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而我盯着那张小女孩的照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她是谁,不管她现在在哪,这个隐藏在框架图背后的“茉莉花少女”,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刚把框架图的信息记了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夹杂着东西摔落的脆响,打断了房间里的勘查。
我们连忙起身往外走,刚到车间门口,就看见厂区空地上围了一圈人——八组的吴莲秋、陈迪迦正拦着一个穿警服的年轻姑娘,她头凌乱,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对着地上一个中年警察大喊,声音里满是怒火:“我不管!这个案子我必须参与!当年我妈就是死在红星机械工厂,现在这里又出现茉莉花符号,肯定和当年的事有关!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查!”
这姑娘正是市局新来的刑警小玥,之前在茉莉班案里跟着打过辅助。她面前的中年警察穿着便服,两鬓有些斑白,正是从警三十年的老警察,也是小玥的父亲。老警察蹲在地上,捡起被小玥摔在地上的记事本,脸上满是无奈,叹了口气:“小玥,不是不让你查,这案子牵扯太多,又危险,你刚调过来,经验不足……”
“经验不足就不能查吗?”小玥猛地打断他,眼眶通红,“我妈当年的案子没破,现在好不容易有线索,你们却让我靠边站,我不服!”她说着就要往车间里冲,被吴莲秋一把拉住:“小玥,别激动!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现场正在勘查,你这样冲进去会破坏物证的!”
陈迪迦也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我们已经在查框架图和茉莉花符号了,你父亲也是为你好。要不你先冷静下来,把你知道的关于你母亲的事告诉我们,说不定能帮上忙,总比在这里脾气管用,对吧?”
小玥用力挣了挣,却没挣开吴莲秋的手,看着围过来的人,又看看父亲无奈的脸色,胸口依旧起伏着,却没再往前冲,只是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低了些:“我就是不甘心……当年我妈明明说只是来工厂取个东西,结果就再也没回来,现在这里又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老警察站起身,拍了拍小玥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愧疚:“爸知道你不甘心,可办案得讲规矩,讲证据。你先配合八组的同志,把你知道的情况说清楚,也算帮我们查案,好不好?”
八组的姑娘们连忙围上去,有的递纸巾,有的轻声安慰,慢慢把小玥往旁边的空地上带,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老警察看着女儿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我们,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复杂——有对女儿的心疼,也有对案子的担忧。
车间门口的喧闹渐渐平息,八组的女调查员们稳稳地维持着现场秩序,不让无关人员靠近,也慢慢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小玥。而我们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都清楚,小玥母亲当年的死,恐怕也和这红星机械工厂、和茉莉班,有着扯不开的关系。
我快步走过去,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小玥,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干什么啊!你忘了当年是谁在你妈出事之后,天天躲在你父亲背后哭,是你爸带着你跑前跑后,我们组帮着找线索、做笔录,才让你安心上学的?现在案子有了眉目,你不按规矩来,反而在这里闹脾气,这不就是当年躲在父亲背后的小女孩吗?怎么现在就学会忘恩负义,冲长辈、冲同事火了?”
小玥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惊讶,显然没认出我来。她父亲愣了一下,仔细打量我半天,突然恍然大悟,脸上的无奈散去几分,带着点感慨开口:“哎哟,这可不就是当年和我一起查茉莉花事件的老何儿子何风生吗?当年你才这么高,跟着你爸来局里,现在都长这么大,成了scI的骨干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熟稔:“刚才小玥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就是太惦记她妈当年的事,急糊涂了。”
小玥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是小玥的姑姑。她一到跟前,没问现场的情况,也没看地上的狼藉,反而一把拉过小玥的手,语气急切地问:“小玥啊,你早上出门没带伞,现在外面太阳这么大,晒黑了可怎么找对象?还有你爸,我让你买的降压药买了吗?家里的煤气灶有点漏气,你下午有空赶紧找人修修,别耽误做饭……”
这话一出口,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小玥皱着眉抽回手,语气有些不耐烦:“姑,我现在在办正事,这些家里的事回头再说行不行?”她父亲也叹了口气:“姐,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小玥,让她别在这儿闹了,案子要紧。”
小玥的姑姑却没接话,依旧拉着小玥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什么正事比家里的事重要啊?晒黑了以后怎么嫁个好人家?还有你爸的降压药,不能断……”八组的吴莲秋见状,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阿姨,我们这边案子快查完了,等会儿就让小玥陪您回家处理家事,您先别急,这边有我们呢。”
小玥看着姑姑完全不关心案子、只念叨家常的样子,脸色更沉了,咬着嘴唇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火气,却比刚才又旺了几分。
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小玥姑姑的絮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行了,阿姨,您先听我说——十二年前,也就是1995年7月16日,我们确实只是个scI小分队,跟着老警察们跑线索;但现在是2oo7年,这里已经是scI调查局,办的都是重大刑案。”我指了指地上的粉笔圈和周围的勘查人员,“对了,这里是命案现场,地上还留着死者的痕迹,到处都是证物,不是您说的那些家长里短、无聊的琐事能比的,麻烦您先配合一下,别在这儿添乱。”
小玥姑姑的话头被猛地打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她才缓过神,拉着小玥的手,语气里带着点茫然和不满,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地抛了出来:
“什么命案现场?这破工厂里还能死人?是被机器砸了还是怎么了?跟我们家小玥她妈当年的事有关系吗?”
“你们说的scI调查局,听起来挺厉害的,那你们查案给不给钱啊?小玥天天往这儿跑,耽误上班会不会扣工资?”
“还有啊,刚才那墙上画的是什么花啊?白花花的,看着怪吓人的,是不是跟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关?要不要找个人来拜拜?”
“小玥她爸,你刚才说这小伙子是老何的儿子?老何现在怎么样了?当年他还跟我聊过天,说他家儿子学习好,现在当警察了,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对了对了,这工厂周围是不是要拆迁啊?我听邻居说这边要盖商品房,要是拆迁,我们家小玥能不能分到一套?毕竟她妈当年死在这儿,也算有点说法吧?”
她越说越起劲,问题一个接一个,从案子问到工资,从墙上的符号问到拆迁分房,没一个沾边的,全是无关紧要的琐事。小玥皱着眉想打断,却被她姑姑死死拉着手,根本插不上话。她父亲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拦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我们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
八组的吴莲秋和陈迪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只能走上前,试图把话题拉回来:“阿姨,关于案子的情况,我们暂时不方便透露,等查清了会通知家属的。拆迁和工资的事,您还是回家问吧,这里是现场,真的不方便聊这些……”
我实在耐不住性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躁:“行了阿姨,我们是负责命案的调查员,现在要查现场、找线索,没时间陪您聊这些有的没的!”说着,我转头看向小玥的父亲,眉头拧成一团,“叔,您倒是说说,您姐姐到底要干什么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扯拆迁、问工资,就不能顾着点案子,顾着点小玥的心情吗?”
小玥姑姑被我直白的话一呛,原本还在絮叨的嘴突然停住,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又一次懵了,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她的面子。愣了足足有三秒钟,她猛地甩开小玥的手,双手往腰上一叉,声音瞬间拔高,对着我大雷霆: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扯有的没的?我问拆迁怎么了?问工资又怎么了?小玥是我侄女,我关心她的生活怎么就不对了?她妈走得早,我这个当姑姑的不多操心,谁操心?”
她越喊越凶,唾沫星子随着声音飞溅,周围维持秩序的八组调查员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还有你说我不顾案子?案子是案子,生活是生活,总不能为了案子连日子都不过了吧?我问两句怎么了?你凭什么凶我?你以为你是调查员就了不起了?就能随便对长辈大呼小叫了?”
小玥的父亲连忙上前拉她:“姐,你别激动,风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案子急,语气重了点……”
“我激动怎么了?”她一把推开小玥父亲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尖利,“他就是看不起人!觉得我问的都是小事,耽误他查案了!可小玥的终身大事、我们家的拆迁,在我这儿就是大事!比你们查的破案子重要多了!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不然我就不走了,我看你们怎么查案!”
她说着就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嘴里开始念叨:“这日子没法过了!查案的欺负人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小玥站在旁边,脸色又红又白,想拉又拉不动,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八组的吴莲秋和陈迪迦连忙上前,一边劝一边想把她扶起来,现场瞬间又乱成了一团。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焦躁,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一字一句地说:“行了!您先站起来!这里是命案调查现场,地上还留着死者的痕迹,周围全是要保护的证物,不是您坐着讨论婚事、念叨拆迁的地方,好吗?”
我指了指胸前的scI徽章,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scI是正经的调查局,不是街坊邻里聊天的茶馆——现在里面的车间里,有茉莉班的组织框架图,墙上有诡异的茉莉花符号,死者身边还留着和投诉信同款的纸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跟线索赛跑,耽误不起!”
小玥姑姑的哭闹声猛地顿住,大概是被我严肃的语气和“命案现场”“死者痕迹”这些词镇住了,拍着大腿的手也停了下来。但她还是没起身,只是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嘟囔:“我不就是关心小玥的婚事吗……怎么就不能说了……”
“关心可以,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我打断她,目光扫过周围围过来的勘查人员,“您要是真为小玥好,就别在这儿添乱——她想查她妈妈的旧案,我们正顺着线索查,您这样一闹,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打乱我们的节奏,甚至可能破坏了关键证据,到时候别说小玥妈妈的案子,连眼前的命案都查不下去,这是您想看到的吗?”
小玥的父亲也赶紧趁机劝:“姐,风生说得对,现在案子要紧!小玥的婚事、拆迁的事,等案子结了,我陪您慢慢聊,咱们先把地方让出来,别耽误他们查案,啊?”
小玥姑姑坐在地上,嘴唇动了动,看看我严肃的脸色,又看看周围勘查人员忙碌的身影,还有小玥急得通红的眼睛,终于没再继续撒泼,但还是不太情愿地哼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查案就查案,那么凶干什么……婚事怎么就不重要了……”
八组的吴莲秋连忙上前,扶着她往旁边的警戒线外走,一边走一边轻声劝:“阿姨,您别气,我们理解您关心小玥,等我们忙完现场,让小玥好好陪您聊聊,好不好?”
我看着她们走远,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对小玥父亲说:“叔,麻烦您帮忙看着点,别让无关人员靠近警戒线。我们得赶紧回车间,框架图还有好多细节没查完。”说完,没再耽误,转身就往车间里走——外面的闹剧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里面的线索,才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刚转身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怒吼,震得人耳膜疼——小玥的姑姑猛地甩开吴莲秋的手,像被点燃的炮仗似的,指着我的背影就炸开了:“你给我站住!什么叫无关人员?我是小玥的亲姑姑!她妈当年死在这儿,我凭什么是无关人员?!”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双手死死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肉都在抖:“你说我添乱?我关心我侄女怎么就添乱了?你一个毛头小子,当了几天调查员就了不起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什么命案现场、什么线索,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我!”
小玥的父亲连忙追上来拉她:“姐,你别闹了,真的要耽误查案了!”
“我闹?”她一把推开小玥父亲,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空气,“我这是为了小玥好!她年轻,不懂人心险恶,你们这些调查员嘴上说查案,说不定早就把她妈当年的事忘到脑后了!我不问清楚,谁替她操心?谁替她妈讨公道?”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扯我胸前的scI徽章,嘴里还喊着:“什么破调查局!什么破徽章!我看你们就是一群只会凶长辈、不会办实事的废物!今天你不跟我道歉,不保证好好查小玥妈的案子,我就不挪地方!我让你们谁也别想进那个车间!”
八组的陈迪迦和几个姑娘连忙上前拦住她,生怕她真的碰到我身上的证物袋:“阿姨,您冷静点!我们肯定会查小玥妈妈的案子,您别动手啊!”
小玥站在旁边,看着姑姑撒泼的样子,眼圈通红,又急又愧,突然大喊一声:“姑!你别闹了!风生哥他们是在帮我们!你这样只会让我妈当年的案子更难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