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玥的姑姑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挣扎着往前冲,嘴里的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现场的秩序又一次被打乱,原本在周边勘查的四组、五组人员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心里又气又无奈——这闹剧,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能停。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急切,对着她喊道:“行了!从1995年scI小分队成立,到2oo7年变成调查局,我在这儿待了整整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查过的案子、见过的死者、追过的线索,比您念叨的家长里短多得多!”
我指着车间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无力:“当年您妹妹的案子,我们跟着老叔跑了三个多月,哪怕没线索也没放弃;现在好不容易在这工厂里找到茉莉班的框架图,离真相就差一步,您却在这儿闹了一次又一次——您到底还要怎样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小玥姑姑的头上。她张着嘴,脸上的怒火一下子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大概是没料到我在scI待了这么久,还和当年她妹妹的案子有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刚才的嚣张气焰弱了大半,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罢休,梗着脖子,一连串带着茫然的问题又抛了出来:
“你……你在这儿待了十二年?那你当年是不是也跟着查小玥她妈的案子?那你还记得多少?当年到底查到什么了?为什么没破啊?”
“既然你待了这么久,那你肯定是大官了吧?能不能给小玥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位?别总让她跑现场,多危险啊!”
“还有啊,你说这scI是你创建的?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能不能帮我们说说,这工厂拆迁,给我们家多分点钱?小玥她妈当年死在这儿,总得有点补偿吧?”
“对了对了,当年和你一起查案的老何,就是你爸,他现在还在不在啊?要是在,能不能让他出来跟我说说,当年小玥她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越问越乱,从当年的旧案问到小玥的工作,又从我的工资扯回拆迁补偿,翻来覆去还是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只是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嚣张,多了点试探和理所当然,仿佛我待了十二年、创建了scI,就该帮她解决所有事。
小玥的父亲听不下去了,拉着她的胳膊劝:“姐,你别问了!风生他们忙着查案呢,这些事以后再说!”
小玥也红着眼眶,低声说:“姑,你别问了,我自己的工作自己来,案子也得靠证据,不能靠人情……”
可小玥的姑姑根本不听,依旧盯着我,等着我的回答,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他待了十二年,肯定知道不少事……问问怎么了……”
我死死盯着她,语气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好意思吗?闹了这么久,你以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我从证物袋里抽出一张透明的指纹比对报告,狠狠拍在旁边的废弃机床台上,指着上面重合的红色印记:“当年小玥母亲的案现场,我们提取到一枚陌生指纹,一直没比对上;刚才你撒泼时,伸手扯我徽章,我们的勘查仪记录下了你的指纹——你自己看,这两枚指纹的斗型、核心纹线,连边缘的小缺口都一模一样,就是当年现场的那枚!”
“小玥的母亲,根本不是意外,是你杀掉的!”我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她瞬间惨白的脸,“你闹着要查案,又扯着拆迁、工资转移注意力,不就是怕我们查到当年的真相?说,为什么要杀她?是不是因为她现了你和茉莉班的秘密,现了这工厂里藏的东西?”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死寂。小玥的姑姑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和茫然瞬间被惊恐取代,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机床上的指纹报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刚才还扯着嗓子撒泼的劲头,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小玥猛地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颤抖:“风生哥,你……你说的是真的?我姑……我姑怎么会杀我妈?”
她父亲也愣在了原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又看看那张指纹报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你不是说,你和小玥妈分开后,就没再见过她吗?这指纹……”
小玥的姑姑终于缓过神,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胡乱地摆着,声音尖细却没了底气:“不……不是我!你们弄错了!这指纹肯定是假的!是你们故意伪造的,想栽赃我!我怎么会杀我亲妹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神慌乱地扫过周围的调查员,又看看小玥通红的眼睛和她父亲愤怒的神情,脚步踉跄,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却再也没了之前撒泼的勇气,整个人像惊弓之鸟,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恐慌。
八组的吴莲秋和陈迪迦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后退的路,其他组的调查员也纷纷围了过来,现场的气氛瞬间从喧闹变成了凝滞的紧张。我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人,没再说话——指纹已经摆在面前,她再怎么狡辩,也掩盖不了当年的真相,而她刚才的撒泼大闹,不过是做贼心虚的垂死挣扎。
我看着她慌乱后退的样子,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诛心:“当年我们走访时,有个老邻居,也是唯一的证人,怕惹麻烦一直没敢说——他亲眼看到,案前一小时,你和小玥母亲在工厂后门吵架,吵到最凶的时候,你一手把她推在墙上,喊着‘小玥是我的女儿!凭什么归你养!’”
我从案卷里抽出另一张泛黄的病历单,扔到她面前:“为了查这句话,我们跑遍了蒙兰市大大小小的医院,终于找到了你三十年前的病历——你十八岁那年因为急性盆腔炎切除了双侧输卵管,根本不会怀孕,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小玥母亲当年意外怀孕,你一直求她把孩子过继给你,她不同意,说要自己养。”我向前一步,死死盯着她瞬间扭曲的脸,“你记恨她,更怕她不肯把小玥给你,就借着陪她来工厂取东西的机会,跟她吵翻,最后失手杀了她,对不对?”
“你这些年对小玥好,帮着她爸操心家事,看似是疼侄女,其实是想把当年没得到的‘女儿’,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我指着她颤抖的手,“你刚才闹着要查案,不是为了给小玥母亲讨公道,是怕我们查到证人,查到你的病历,查到你当年的私心和狠辣!”
现场彻底静得能听到呼吸声。小玥瘫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看着自己的姑姑,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姑……你……你真的……为了要我……杀了我妈?”
她父亲也气得浑身抖,指着自己的姐姐,声音嘶哑:“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是你亲妹妹啊!小玥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下得去手!”
小玥的姑姑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地上的病历单,又看看小玥哭到崩溃的样子,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张着嘴,想辩解,却只能出“嗬嗬”的声音,眼神里的恐慌被绝望取代,刚才撒泼的嚣张,此刻全变成了做贼心虚的狼狈——所有的证据都摆在面前,她再也没法抵赖。
小玥姑姑看着地上的病历单,听着小玥撕心裂肺的质问,还有她父亲愤怒的眼神,那点仅存的侥幸被彻底碾碎。突然,她猛地直起身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双手往腰上一叉,爆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怒吼,声音尖利得刺耳:
“是!我是不会怀孕!我是想要小玥!那又怎么样?!”她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小玥,唾沫星子飞溅,“当年我妹妹凭什么?她能生就能抢我的女儿?我把她当亲妹妹,掏心掏肺对她好,就想要个孩子陪我,她凭什么不同意?!”
“是她逼我的!”她突然冲过去,指着小玥母亲当年摔倒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喊,“那天她跟我说,小玥是她的命,死也不会给我!我气糊涂了才推了她!是她自己站不稳撞在机器上的,不是我杀的!是她活该!”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怨毒,像要吃人:“还有你!你凭什么查我?凭什么把这些破事翻出来?我藏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看着小玥长大,你非要毁了这一切!你安的什么心?!”
小玥的父亲冲上去想拉她,却被她狠狠甩开:“你别碰我!当年你也帮着她藏小玥!你们都对不起我!我想要个孩子有错吗?我对小玥不好吗?她穿的、吃的,哪样不是我给她最好的?她凭什么现在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越喊越激动,抓起地上的碎石子就往我们这边扔,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你们都是骗子!都是凶手!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女儿!我跟你们拼了!”
八组的吴莲秋和陈迪迦连忙挡在小玥和我身前,死死按住她的胳膊,她却还在拼命挣扎,头凌乱,脸上又哭又骂,状若疯癫:“放开我!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是那个死女人!我要杀了你们……”
小玥站在原地,看着姑姑这副疯魔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她从小依赖的姑姑,疼她爱她的姑姑,竟然真的是杀了母亲的凶手,还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别人。
现场一片混乱,小玥姑姑的嘶吼声、小玥的哭声、她父亲的叹息声混在一起,只有那几张摊在地上的病历单和指纹报告,静静地诉说着当年的真相,也映着眼前这场因私心和狠辣酿成的悲剧。
我厉声打断她的疯癫嘶吼,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讽:“行了!你闹够了没有?你以为小玥心软,把你拉到scI调查局来,说要‘一起查案’,就能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放你一马?”
“你故意在现场撒泼、扯无关的家事,就是想把水搅浑,让我们以为这只是场家庭闹剧,好掩盖你当年杀人的罪行,掩盖你和茉莉班的牵连!”我指着她因震惊而僵住的脸,字字铿锵,“你觉得我们是傻子吗?雪上加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这点伎俩,在证据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话像一把利刃,彻底刺穿了她最后的伪装。小玥姑姑的挣扎猛地停住,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颓然。她看着地上的指纹报告和病历单,又看看小玥哭得通红的眼睛,还有周围调查员们冰冷的目光,喉咙里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几秒钟后,她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很久,她才放下手,脸上布满泪痕,眼神空洞而绝望,声音嘶哑地开口,终于承认了一切:
“是……是我杀的她……”
“当年我求她把小玥过继给我,她不肯,说我给不了小玥亲妈的爱……我恨她,恨她有了孩子还不肯成全我……那天在工厂,我跟她吵急了,就推了她一把,没想到她后脑勺撞在了机床的尖角上……”
“我怕被抓,就把她的尸体藏在了工厂的废弃仓库里,还故意擦掉了现场的痕迹……后来你们查案,我假装害怕,躲在后面,看着你们找不到线索……这些年我对小玥好,就是想赎罪,也想把她留在身边,当成是我自己的女儿……”
“那个茉莉花符号,是当年茉莉班的人画的,我跟他们有过交易,帮他们藏过东西,才换得他们帮我隐瞒……这次你们查到工厂,我怕了,才故意闹,想让你们停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只剩下无声的啜泣。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她的哭声和小玥压抑的哽咽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我看着眼前彻底崩溃的女人,没再说话——真相终于大白,十二年的悬案,因一场撒泼闹剧浮出水面,而这场由私心和狠辣酿成的悲剧,也终于有了一个迟来的答案。
【scI营业篇第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