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oo7年6月2o日复工dayoo9,复工第9天
地点:蒙兰市西城区红星机械工厂
警车停在红星机械工厂门口时,晨雾还没完全散去,灰蒙蒙的雾气裹着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工厂外墙的红砖早已褪色,部分墙面塌陷,露出里面的钢筋,“红星机械工厂”的招牌歪歪扭扭挂在门楣上,“星”字的最后一笔断了,在风里晃得厉害。
我们分成几拨在工厂周边调查:三组的杨帆、蒋文旭去附近的居民区走访,询问有没有居民见过陌生人进出;四组的宋明、宋乐双胞胎围着工厂外墙排查,看有没有除正门之外的出入口;八组的吴莲秋、陈迪迦则拿着相机,拍摄工厂周边的环境照片,记录可能的痕迹。我带着韩亮、王思宁往工厂东侧的废弃仓库走——那里是报案人说的“最先看到可疑人影”的地方。
仓库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时出“吱呀”的刺耳声响,灰尘顺着门缝飘进来,呛得人直咳嗽。里面堆着废弃的机床零件,生锈的齿轮、断裂的钢管散落一地,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我正弯腰查看地面有没有脚印,脚边突然碰到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木箱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看起来放了很多年。
“这里有个箱子。”我喊了韩亮一声,两人一起把箱子搬到相对干净的地方,王思宁递过来一副手套。箱子没有锁,扣环上的铁锈一掰就开,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叠泛黄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工厂简介,纸边已经卷了起来。
我拿起简介,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还能看清:“红星机械工厂,始建于1982年,主营重型机械制造,鼎盛时期职工达三百余人。1997年因资金链断裂,外加设备老化、订单锐减,正式宣布停产废弃,所有职工遣散,厂区及设备交由蒙兰市工业局代管……”后面还附着一张职工名单,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只是很多字迹已经晕开,看不清具体信息。
“十年前就废了。”韩亮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死者死在这种地方,是被人抛尸,还是本来就和这工厂有关?”
王思宁一边翻看后面的文件,一边说:“简介里提了职工遣散,说不定死者是当年的老职工?或者和工厂的旧恩怨有关?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案现场在工厂内部,我们得进去仔细查。”
我把文件放回箱子,盖好盖子,对着对讲机说:“各组注意,刚在东侧仓库现红星机械工厂的旧资料,确认工厂1997年废弃。现在调整任务——第一组和第二组,跟我进工厂内部调查,重点排查死者所在的车间,收集现场物证,尤其是和投诉信相关的痕迹;其他组继续在周边调查,三组扩大走访范围,四组重点查外墙的破洞和后门,八组联系工业局,调阅工厂当年的停产资料和职工档案,有情况随时汇报。”
对讲机里传来各组的回应,清晰而迅。我转头看向韩亮和王思宁,又对着不远处正在拍照的二组喊道:“方尼坤、特雷西,你们带上勘查箱,跟我们一起进厂区,注意保护好现场,别破坏脚印和物证。”
方尼坤和特雷西立刻应了一声,拎着勘查箱跑过来,特雷西还不忘背上相机:“放心,保证仔细!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投诉信的笔迹样本!”
王思宁已经打开了勘查灯,光束刺破工厂门口的雾气,照向漆黑的厂区内部。我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进铁门——昨天的投诉信还没查明白,今天就牵扯出十年前废弃的工厂和命案,那个神秘的写信人,到底藏在这一切的背后,还是仅仅是个诡异的巧合?
厂区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伴随着偶尔掉落的墙皮碎屑声。阳光从厂房的破窗里照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灰尘,也照亮了前方通往主车间的路——那里,就是死者被现的地方,也是我们解开谜团的第一步。
我们跟着勘查灯的光束往主车间走,脚下的碎石子出“嘎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清晰。韩亮走在前面,用棍子拨开挡路的废弃传送带,方尼坤和特雷西则蹲在地上,仔细检查地面有没有残留的脚印或纤维。
我走到主车间的外墙边,伸手摸了摸墙面——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缝,十年的风雨把红砖侵蚀得坑坑洼洼。正准备转身去车间内部,眼角突然瞥见墙根处有一块颜色异样的区域,不像其他地方那样覆盖着青苔,反而泛着淡淡的白色,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我蹲下身,用手套擦去上面的灰尘,一个熟悉的符号慢慢显露出来——那是一个用白色涂料画的茉莉花图案,花瓣边缘有些模糊,却能清楚看出五片花瓣的轮廓,花心处还点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和之前茉莉花案里,凶手在案现场留下的符号一模一样。
“你们过来看看这个。”我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王思宁拿出相机,对着符号拍了几张照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是……茉莉花的符号?和之前茉莉班的标记完全一样。”
我站起身,盯着墙上的符号,心里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自从结束雷姆集团案子后,我们都以为和茉莉花有关的组织已经散了,怎么现在又出现一个用茉莉花符号的组织?”
韩亮也凑过来,用棍子戳了戳符号边缘的涂料:“这涂料看着不算太旧,应该是最近几个月画上去的,不是工厂废弃时留下的。难道茉莉班还有余党没被清干净?还是说,又冒出来一个模仿他们的新组织?”
特雷西蹲在符号旁边,用镊子夹起一点涂料碎屑,放进证物袋:“回去让法医组化验一下涂料成分,看看能不能确定绘制的时间。如果真的是新组织,他们在这废弃工厂画这个符号,又在死者身边放投诉信,肯定和这起命案脱不了关系。”
我又看了一眼墙上的茉莉花符号,那白色的花瓣在灰暗的墙面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雷姆集团案结束后,我们彻底清查了和茉莉花符号相关的所有线索,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怎么才过没多久,这个符号又出现了?
“继续往里查。”我收回目光,对着众人说,“重点找有没有其他的符号标记,或者和茉莉班、雷姆集团相关的东西。不管是余党还是新组织,这个茉莉花符号,绝对是解开这案子的关键——他们故意留下这个,说不定就是在给我们传递某种信号,或者,是在挑衅。”
方尼坤点点头,举起勘查灯,光束再次投向主车间内部:“进去看看死者周围有没有类似的符号,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线索。”
我们一行人往车间里走,脚步比刚才更沉了些。墙上的茉莉花符号像一个问号,悬在每个人心里——雷姆集团案已经落幕,茉莉班也已覆灭,这个突然出现的符号,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旧案的余波,还是新案的开端?而那个在死者身边留下投诉信的神秘人,又和这个符号组织有着怎样的联系?
车间内部比外面更昏暗,废弃的机床歪斜地立在原地,上面的铁锈厚得能刮下来。勘查灯的光束扫过地面,我们能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用白色粉笔圈出的死者位置——而在那个圈的不远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光束下闪了一下。
我站在车间中央,目光扫过地上的粉笔圈,又落回墙上的茉莉花符号,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先,雷姆集团已经彻底消灭,核心成员要么落网要么伏法,不可能有余力搞出这种事;随后是茉莉班,我们查得很清楚,最开始柳玉茹——不对,是真柳玉茹,她可能才是‘茉莉花少女’的母亲,当年被艾茹莎杀害,身份也被顶替了。”
韩亮停下手里的动作,凑过来说:“是啊,沈勃的信里也提过‘茉莉花少女’,说她是茉莉班的精神象征,可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查清这个‘茉莉花少女’到底是谁。艾茹莎霸占了创始人位置,杀了真柳玉茹,难道真柳玉茹的女儿就是‘茉莉花少女’?”
“有可能,但也不对。”王思宁翻着手里的案卷,语气冷静,“真柳玉茹的档案我们调过,她和沈万山没有孩子,当年遣散茉莉班后,她就一直独居,哪来的女儿?除非‘茉莉花少女’不是她的亲女儿,是组织里推选的象征人物?”
我摇摇头,走到墙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茉莉花符号,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深:“问题就出在这——茉莉班覆灭了,雷姆集团也没了,现在又冒出这个符号,要是‘茉莉花少女’真的存在,她到底是谁?是当年茉莉班的幸存者,现在回来复仇了?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只是某个组织用来凝聚人心的幌子?”
方尼坤举着勘查灯,照向车间深处的废弃货架:“不管是人是幌子,这个符号和‘茉莉花少女’肯定有关联。死者身边有投诉信,墙上有茉莉花符号,说不定死者就知道‘茉莉花少女’的身份,所以才被灭口?”
我点点头,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方向:“先不管新组织还是旧余党,当务之急是把‘茉莉花少女’的身份查清楚。回去立刻调阅茉莉班所有旧档案,尤其是1997年工厂废弃前后的记录,还有真柳玉茹的社会关系——她当年有没有收养过孩子?有没有亲近的晚辈?说不定‘茉莉花少女’的线索,就藏在这些旧资料里。”
特雷西把涂料碎屑小心收好,补充道:“还有死者的身份,等法医组那边出结果,对比一下工厂当年的职工名单,看看他是不是和红星机械工厂、茉莉班都有关系。如果死者认识‘茉莉花少女’,又知道这个符号的秘密,那他的死,肯定和这两个谜团脱不了干系。”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昏暗的车间,还有墙上刺眼的茉莉花符号,突然觉得这起案子比想象中更复杂——从投诉信到命案,从废弃工厂到茉莉花符号,最后又绕回了那个始终没解开的“茉莉花少女”身上。
“继续勘查现场,重点找有没有和‘茉莉花少女’相关的文字或物品。”我对着众人说,语气坚定了些,“不管这个‘茉莉花少女’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某个谎言,她都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雷姆集团、茉莉班、现在的新符号,都围着她转,查清楚她是谁,案子就破了一半。”
韩亮拿起相机,对着符号又拍了几张照片,笑着说:“行,这次非得把这个‘茉莉花少女’揪出来不可,省得她总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我们再次分散开来,勘查灯的光束在车间里来回晃动,照亮了一个又一个废弃的机械零件,也照亮了那些隐藏在灰尘之下的秘密。墙上的茉莉花符号静静矗立着,像是一个无声的谜题,而“茉莉花少女”的真实身份,就藏在这个谜题的最深处,等着我们一点点揭开。
我们顺着车间的侧门往里走,绕过几台锈迹斑斑的冲床,韩亮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一扇虚掩的铁门:“那有个房间,门没锁。”
我走过去推了推,门轴出“吱呀”的钝响,应声而开——里面是一间约莫十平米的小房间,不像外面那样堆满废弃零件,反而收拾得相对整齐,只是积了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有人来过。
不等我们仔细打量,正前方墙上的东西就先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不是普通的墙皮,而是一面钉满文件、照片和线条的“茉莉班级的框架图”。最上方用红色马克笔写着“茉莉班组织架构”几个大字,下面用粗线分成了三层:顶层是“创始人”,贴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手里捧着一束茉莉花,下方标注着“柳玉茹(已故)”,旁边却用蓝色笔迹打了个叉,旁边写着“实际操控者:艾茹莎”;中间一层是“核心成员”,钉着沈万山、沈曼程、牛亨利的名字,每个人名旁边都贴着他们的侧影照片,还有简单的职责标注,比如“沈万山:资金管理”“牛亨利:外部联络”;最下层是“执行者”,列着十几个名字,其中就有那个负责仪式杀人的女人,名字后面画着红色的叉,标注着“落网”。
框架图的边缘,还钉着几张零散的照片:有茉莉班成员的集体合影,背景是红星机械工厂的正门;有几张手写的仪式流程,和之前案现场的“克兰之墓”仪式完全一致;最角落还有一张小照片,上面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一朵茉莉花,照片下方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小小的茉莉花符号。
“这居然是茉莉班的组织框架图!”王思宁快步走过去,拿出手套轻轻触碰那些文件,“看起来是当年艾茹莎或者沈万山整理的,很多标注和我们后来查到的信息能对上,但……”她指着最下层的执行者名单,“这里有三个名字后面没画叉,也没标注‘落网’,说明我们当年漏了人?”
我盯着墙上的框架图,目光停在那张小女孩的照片上,心里猛地一动:“这个小女孩是谁?框架图里没写名字,只画了茉莉花符号,难道她就是‘茉莉花少女’?”
韩亮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照片:“这照片的边缘都卷了,看起来有些年头,说不定是1997年工厂废弃前后拍的。如果她是‘茉莉花少女’,那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投诉人?或者……是墙上这个新符号组织的头目?”
方尼坤举着勘查灯,照亮框架图的每一个角落:“你们看这里,框架图右下角有个日期——2ooo年3月,正好是茉莉班解散前不久。艾茹莎当年肯定是想靠这个框架图掌控组织,只是后来解散了,才把它藏在这里。”
“不对。”我摇了摇头,指着那些没画叉的执行者名字,“如果只是旧框架图,没必要藏在这种废弃工厂的小房间里。而且房间收拾得这么整齐,灰尘也不多,说明最近有人来过,说不定就是那三个漏网的执行者,或者……是‘茉莉花少女’回来,找到了这个框架图,想顺着线索找当年的人复仇?”
特雷西拿出相机,对着框架图拍了一组照片,又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张没固定牢的仪式流程纸:“先把这些都拍下来,回去和之前的案卷对比。重点查那三个漏网的执行者,还有照片上的小女孩——不管她是不是‘茉莉花少女’,都是关键线索。”
我再次看向墙上的框架图,那些红色的叉、蓝色的标注,还有角落里小女孩的照片,像一张网,把雷姆集团、茉莉班、废弃工厂和现在的命案都串了起来。当年我们以为茉莉班已经彻底覆灭,却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以为“茉莉花少女”只是个传说,却在这隐藏的房间里看到了她的痕迹。
“方尼坤、特雷西,把框架图上的所有信息都记录下来,尤其是那三个漏网者的名字和照片,立刻给各组,让他们重点排查。”我转头对着众人说,“其他人在房间里仔细搜,看看有没有日记、信件之类的东西,说不定能找到‘茉莉花少女’的身份线索,还有那个神秘投诉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