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小周女警还在激动地冲着我们嚷嚷,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强硬:“你干什么啊!前两起李乃雄夫妇的案子,昨天中午才现尸体,我们scI接手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连线索都没捋完,你凭什么说我们磨磨蹭蹭?”
我指着警戒线内的仓库,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而且这起新命案,技术队刚确认现场,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在查?还有,这里是联合办案现场,有张队和约翰局长统筹,轮不到你在这对着我们撒火,这里与你无关,别耽误我们进去查案!”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小周女警头上,她愣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我接下来的动作打断——我没再理她,转身从通勤车后备箱里拿出勘查箱,分给王思宁、克兰梅他们每人一副手套和口罩,七个人动作迅地穿戴整齐,约翰局长朝张队点了点头,我们便径直穿过警戒线,往废弃仓库里走。
身后,小周女警看着我们的背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被压抑的怒火一下子彻底爆,她猛地抬脚踹了一下身边的警戒桩,桩子“哐当”一声歪在地上,她双手叉腰,对着仓库的方向大声喊:“你们最好能查出点东西!不然对得起死去的人吗!对得起我们天天蹲守的辛苦吗!”
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荒地上回荡。张队站在一旁,脸色又青又白,想去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我们的背影喊:“约翰局长,现场保护得很好,死者在仓库最里面,身边有和之前一样的茉莉花标记!”
我们没回头,脚步没停,七个人鱼贯进入仓库——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挂在头顶,昏黄的光线下,地面上的斑驳痕迹格外刺眼。王思宁和克兰强立刻去检查仓库的门窗,克兰梅、克兰琴拿出相机开始拍摄现场环境,我和约翰局长则径直朝着仓库最深处走去,那里已经被技术队用白色粉笔圈出了尸体的位置,而那个还在原地大雷霆的女警察,和她的怒火,早已被我们隔绝在仓库门外——现在,只有现场的线索,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的脚步声刚消失在仓库门口,身后的怒火却没半分消减——小周女警站在原地,头因为激动有些散乱,刚才踹过警戒桩的脚还在微微颤,见我们没回头,她的声音更尖了,对着仓库门的方向不停地喊:“你们就是在敷衍!尸体都凉了,你们还慢条斯理的!要是线索被破坏了,你们负得起责吗!”
她一边喊,一边伸手抹了把眼睛,却不是哭,是气的,手指着仓库里面,连声音都在颤:“李乃雄夫妇的出租屋我们查了三遍!克鲁斯路我们蹲了整整一周!现在又死一个,你们还不让人说?scI了不起啊!了不起就能不管死者的死活吗!”
我刚走到仓库中段,听见她还在外面嚷嚷,实在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隔着昏暗的仓库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行了!你要干什么啊!从我们来就一直在喊,没想过现场的假茉莉是什么含义、死者的身份和前两起有什么关联,除了大喊大叫以外,你还会怎样啊!闭嘴,别影响我们查案!”
这话彻底点燃了她的火气,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前冲了两步,要不是张队眼疾手快拉住她,差点就冲破警戒线:“我大喊大叫?我是急!你们一个个冷冰冰的,对着尸体拍照,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死得多冤!假茉莉是什么含义?你们要是早点查出来,能有今天的事吗!我就不闭嘴!我就要喊!你们查不出线索,就别占着位置!”
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在空旷的荒地上撞出回声,引得远处巡逻的警察都频频侧目。张队死死拽着她的胳膊,又气又无奈:“小周!你疯了!再闹我就带你回局里!”可她根本不听,还是梗着脖子,对着仓库的方向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不肯服软:“我不管!他们今天查不出东西,我就不走!我要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到底能不能给死者一个交代!”
仓库里,我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再说话——她的怒火里藏着焦急,藏着对死者的愧疚,可现在,再多的争吵都没用。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大家说:“别理外面,加快度,查清楚死者身份、致命伤、茉莉标记的细节,用线索堵住她的嘴,也告慰死者。”说完,便率先朝着尸体的位置走去,身后,小周女警的吼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却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混着仓库里的霉味,弥漫在空气里。
我实在耐不住性子,干脆走出仓库,站在警戒线边,看着还在抽泣的小周女警,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严肃:“你什么意思啊!什么蹲守一周啊?你搞清楚时间线再喊!”
我伸手指着地上的泥土,一条一条数给她听:“2oo7年6月11日下午,我们才接到克兰敏的失踪案,当天全组都在查她的行踪;6月12日早上现李乃雄的尸体,下午找到刘兰辞的尸体,两起命案间隔不到八小时,我们连觉都没睡,熬了一整夜捋线索;今天,6月13日中午,才刚接到这起新命案——从接手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天,哪来的一周时间让你蹲守?”
我顿了顿,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脸,继续说:“你说你急,我们比你更急!失踪的克兰敏没找到,三具尸体摆在那,幕后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可急有用吗?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冲我们火,不去查死者身份,不去看现场痕迹,我真感觉你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帮倒忙的,只会添乱!”
小周女警张着嘴,眼神里满是懵然,刚才的怒火像是被瞬间抽走,她愣愣地看着我,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张队,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蝇:“不是……张队说……我们在克鲁斯路蹲了一周……”
张队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那是蹲其他案子的,跟这起连环案没关系,我没跟你说清楚……”
“不对!”小周女警猛地反应过来,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刚才的懵然瞬间又变成了怒火,她指着我,声音比之前更冲:“就算不是一周!那你们也慢!克兰敏失踪两天了没消息,两起命案一天了没头绪,现在又死一个!你们就是慢!我不管!你们要是今天查不出线索,我就不走!我就不信scI这么没用!”
她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叉腰,脸涨得通红,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副要和我们对峙到底的模样。周围的警察都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张队急得直跺脚,却又拉不住她——刚才的懵只是因为时间线错乱,现在反应过来,她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因为那点“误会”,烧得更旺了。
我没再跟她争执,转身回仓库继续勘查,刚走到尸体旁,就现死者手心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海浪的女儿就是最美的传说,茉莉花的绽放就是唯一的光芒。花开勿扰就是最美的结局,花开花谢就是唯一的结局。物质安康,最后的救赎。”
我刚念出声,门外的小周女警就冲了进来,原本的怒火瞬间变成懵然,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又开始质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海浪的女儿’‘茉莉花’,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别是死者自己乱写的,根本不算线索!”她语气依旧冲,却没了之前的底气,更多是带着困惑的强撑。
我捏着纸条,指尖点在最后一行空白处:“我觉得这些文字可能还有别的指示,因为纸的边角,还有个淡淡的‘敏’字。”
小周女警凑过来一看,果然在“最后的救赎”下方,有个用铅笔写的小字“敏”,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她瞬间懵了,刚才的质疑卡在喉咙里,却还是嘴硬:“一个‘敏’字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死者随便写的,跟克兰敏没关系……”话虽这么说,她的声音却低了下去,眼神里满是不确定。
我抬眼看向她,语气笃定:“当然有关系!为啥克兰敏的‘敏’字会出在这凶案现场的纸上?不是她留的线索,还能是什么意思?”
小周女警一下子愣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可过了几秒又梗起脖子嘴硬:“那……那也不能确定就是她写的!说不定是凶手故意放的,想栽赃给她!”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纸条:“行了,你就是个嘴特别硬的警察,先别犟了,这‘敏’字和纸条上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克兰敏的下落,比你在这抬杠有用。”
克兰梅凑过来,指着纸条上“敏”字的笔锋:“这就是她的符号,也是唯一的符号——克兰敏写‘敏’字,最后一捺总爱往回收一点,和她信里的笔迹一模一样。”
小周女警彻底愣住,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个“敏”字,刚才的硬气全没了,愣了好半天,才迟迟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真……真是她写的?那这些话……真的是线索?”
我合起笔记本,语气不容置疑:“不管信不信,结局里我们scI调查团肯定能找到那个黑衣人。而且这本书第一页的署名就是克兰敏,前言里还夹着五个人的合照——克兰敏、克兰馨、苏青鸢、苏清荷、林若薇,2ooo年6月1o号拍的,后面所有事,都是从那天开始的。”
小周女警彻底懵在原地,眼神直愣愣盯着笔记本封面,可没过几秒,还是咬着牙质疑:“2ooo年的合照?她两周前给你们的书里就有?这也太邪门了!说不定是有人模仿她的笔迹,故意把照片夹进去骗你们的!”
我把笔记本揣进怀里,目光扫过现场的粉笔圈、地上的假茉莉,还有手里那张写着谜语的纸条,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定:“我觉得这两天(2oo7年6月12日至2oo7年6月13日)生的事情,太不寻常了——从两起命案到新案现场的纸条,再到克兰敏提前写好的笔记本,每一步都像被安排好,却又藏着新的钩子。”
我顿了顿,看向身边的众人,还有依旧愣在原地、没再反驳的小周女警:“接下来,肯定还有别的信息等着我们去挖——笔记本里的空白页、茂龙树下的对峙、2ooo年合照里的秘密,一个都跑不了。”
就这样,那些缠绕着茉莉花的谜团、写满预言的笔记本,还有克兰敏留下的“敏”字线索,终于为这场名为“花开勿扰”的序幕,画上了句点。
序幕:花开勿扰(完)
【第2章(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