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诸人听闻此事,惠妃、荣妃、宜妃齐齐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因贵妃闹脾气,皇上心绪不佳,连带她们也受了不少牵连,总算熬出头了。
次日清晨,康熙疲惫中带着窃喜,慢悠悠回了乾清宫。
想起胤禛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先前尚有几分不满,不管缘由如何,告御状撕破姑母与阿玛的脸面,总归是过了。
虽念及她生养有功,疼爱弘晖等孙辈,对这儿媳也只是面上过得去。
经此一事,贵妃的话点醒了他:老四染疫,福晋不逃不避,先安置好孩子们,便封院亲自照料,这份情义,实属难得。
乌雅氏这辈子,也就为老四做对了两件事:一是生下老四,二是给老四挑了这个侧福晋。
说到底,还是朕有眼光,下旨将人扶正,也为老四父子缓和关系留了余地。
再加太后本就偏爱老四家的,经此一遭,康熙对宜修的印象越好了。
暗自思忖,待胤禛平安回京,四福晋在贵妃、太后乃至自己心中的分量,定然还要再升一阶。
哪个长辈不偏爱为儿孙舍命的媳妇?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乌拉那拉氏偏破了这话,倒堪为皇家福晋的表率了。
“梁九功。”康熙吩咐道,“去库房挑一盒金瓜子,再取一对点翠缉珠嵌宝花丝凤钿钿花,派人送去热河行宫,赐给老四福晋。另外,替贵妃在热河行宫偏殿设个小佛堂,让喇嘛日日诵经,为老四祈福。”
“嗻!”梁九功躬身应下。
此时的咸福宫,贵妃正陪着弘晖与众孙女。弘晖伏案学写大字,一张纸上最多写七八个字,还时不时污了墨迹。
饶是如此,嘉珏姐妹几个仍满脸钦佩,一口一个“大哥厉害”,夸得弘晖双耳通红,写得越认真。
贵妃望着孩子们欢欢喜喜的模样,心中对老四的担忧,总算减轻了几分。
忽闻佟嬷嬷进来通报:“娘娘,宣妃、敏妃娘娘来了。”
贵妃微微诧异:她与这二人虽因嘉瑗、十三有些往来,却不算亲近,除非宜修在此,否则二人甚少登门。今日一同前来,莫不是为了老四的事?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宣妃、敏妃进门行礼。
“免礼。”贵妃抬手,“两位妹妹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敏妃言语谦恭:“臣妾听闻四阿哥病情好转,特来恭贺佟姐姐。”
宣妃抱着嘉瑗,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臣妾是……是受端嫔所托,希望娘娘能允准她身边的嬷嬷,去雍郡王府照料年幼的嘉璟。”
嘉璟是董月令的女儿,尚有三月便满周岁。如今胤禛要在热河静养半年,定然无暇操持周岁宴。端嫔对这面貌三分似早逝亲女的侄孙女,向来掏心掏肺。
贵妃听出话外之音,刚要开口,敏妃也上前一步,低声道:“老四府上的颖格格,是臣妾的族孙女,如今也有孕在身。臣妾……也盼着娘娘能帮忙照拂一二。”
颖儿去年巡幸蒙古时曾伺候贵妃一路,贵妃本就对她印象不错,闻言连连点头:“本宫知晓两位妹妹的意思。一会儿便派佟嬷嬷带着太医去雍郡王府坐镇,代为照拂。”
她话里藏锋,虽应下照拂,却未允准二人派人入府,越是这敏感时候,越要“一动不如一静”。
王府本就有人伺候,断不会亏了端嫔的侄孙女与敏妃的族孙女,若派去的人存了小心思,反倒弄巧成拙。
宣妃、敏妃本就是抹不开情面才来,见状连忙应道:“是,一切听娘娘安排。”
二人所求不过是个准信儿好交差,更何况宜修是她们的盟友,自然不会拂了盟友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