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早知今日,当初何必一见定终生……宁愿当初落选,也好过如今这般煎熬……”
“四弟妹,我心好痛啊!”
宜修见状,连忙揽她入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劝慰:“情爱难得,可人生一世,难道就只为情爱而活?他们有他们的权力追求,咱们也有咱们的坚守。”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你是个好母亲,也曾是个好福晋,只不过往后,母亲的身份,要高于福晋、高于儿媳罢了。”
三福晋趴在宜修肩头哭了整整三刻钟,哭声渐歇时,也彻底认清了现实。
温情褪去,她和胤祉之间,曾经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冷淡,日后只会有更多伤害。
为了那点早已变质的夫妻情谊,让孩子们受委屈,她董鄂·湘月绝不是这般软弱可欺之人!
打定主意,三福晋竟是一刻也待不住了,擦干眼泪,雄赳赳气昂昂地拉起弘春,又唤过思泰、念佟,就要回府:
你要夺嫡你自己上,你额娘愿意帮衬是她的事,敢动老娘的孩子,老娘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弘春抱着弘晖的胳膊不肯撒手,哭得依依不舍;思泰、念佟也抱着弘昭、嘉珏的小手不愿分开。宜修瞧着这副“十八相送”的模样,忍不住和三福晋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上前“硬拆”,才算把孩子们分开。
三福晋一走,宜修便拉着弘晖,带着一众孩子去了府里的小花园,任由他们撒欢玩耍。孩子们荡秋千、放风筝、追着蝴蝶跑,欢声笑语洒满了整个庭院,乐呵了整整一下午。
晚膳时分,忙活了一整天的胤禛终于回府了。宜修知道,他如今难得有休息的时候,整日不是待在毓庆宫帮太子处理事务,就是出门访友、参加各类宴席,为复出铺路。
平日里宜修从不过问他的朝堂之事,胤禛对此很是放心,偶尔来了兴致,也会和她念叨两句。今儿个,宜修却主动开口:“爷,今儿我得了个消息,对你和佟佳氏都影响颇大,你要不要听听?”
胤禛刚换好常服,坐在宜修身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闻言挑眉,满脸好奇:“哦?什么消息,竟能惊动福晋主动提及?”
宜修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三哥要娶佟佳氏的嫡女做侧福晋。”
“噗——”胤禛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咳咳……你说什么?佟佳氏的嫡女,去给三哥做侧福晋?”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追问,“这消息准确吗?”
“是三嫂亲口跟我说的,人是荣妃娘娘亲自挑选的,还特意请旨求皇上赐婚,你说准不准确?”宜修语气平淡。
胤禛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屑,心里暗自吐槽:佟佳氏这是想干什么?一边和老八眉来眼去、暗通款曲,一边又往三哥这儿下注,真是为了从龙之功,什么蛇鼠两端的事都做得出来!愈不堪入目了!
压下心中的腹诽,胤禛话锋一转,和宜修商议起提拔岳兴阿的事。
岳兴阿是弘昭的岳父,聊他的前程,算不上朝堂公事,自然是家常闲谈。
宜修沉吟片刻,忽然提起了年家:“爷,岳兴阿和年希尧是你手底下最得力的两个人,又都是咱们内定的亲家,他们的福晋私下里关系也不错。依我看,不如派岳兴阿去西北吧!”
“西北?”胤禛皱起眉,沉吟片刻,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屑之色。
显然是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羹尧。
宜修接着分析:“岳兴阿是武将之才,留在京城这太平之地,根本无用武之地。如今西北局势紧张,派他去那儿,才能真正挥他的才干。永谦好几年没上战场了,抚远将军府虽说名声赫赫,但手底下能用的得力干将,一年比一年少。武将这块,你总得有个可信之人替你盯着才放心。”
一提起永谦,胤禛的理智瞬间回笼。是啊,文人这边,他手底下有不少可用之人;可武将这边,费扬古年事已高,抚远将军也渐渐力不从心,永谦又因为纯悫接连有孕,一直留在京城照料家事。算来算去,真正能放心且有能力的武将,竟没几个。
“再者,岳兴阿和佟佳一族的关系本就尴尬。他虽是佟佳氏的嫡孙,却从小备受冷落,就算回京,也未必能帮上你什么忙,反而容易卷入佟佳氏内部的纷争。让他在外打拼,积累军功和人脉,反而能成为你的助力。”
胤禛抬眼看向宜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福晋对朝堂人事的考量,竟如此周全,难免让他心生疑虑。
宜修见状,索性直接“摊牌”:“纳兰氏昨日特意派人送了不少好礼来,希望我能替岳兴阿在你面前吹吹枕边风,帮他谋个好去处。法海舅舅府上也派人来过,隐约表露出不想让岳兴阿回京的意思,说他在地方上才能有出息,回京的话,难免会和隆科多起争执,不利于佟佳一族的团结。”
胤禛闻言,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法海舅舅说得有道理,避免内耗确实重要。爷会亲自为岳兴阿走动一番,下个月定能让他顺利拿到前往西北的调令。”
心里对宜修先前的那点疑虑,也彻底消散了。原是收了纳兰氏的好处,才替岳兴阿说话的。
宜修还是那个宜修,爱财如命,又好面子,凡事都离不开“利益”二字。
胤禛在心里暗自腹诽:啧啧,他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个“爱捞钱却总能帮上忙”的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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